那碗被踹翻的茶水,
德橙突如其来的昏睡,张老汉反常的久去不归……
种种疑云在他心头翻滚,
最终化为一股憋闷的杀意,再也按捺不住。
“宋宁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略显嘶哑,
“为什么不动手?!”
“动手?”
宋宁侧过头,
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,眼神平静无波,
“对谁动手?为何动手?”
“还能有谁?!”
杰瑞将粪车把手往地上一顿,
溅起几点泥浆,
脸上肌肉绷紧,眼中凶光毕露,
“张老汉那老货!他竟敢在茶水里动手脚!要不是你机警,我们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!他都先下黑手了,这你都能忍???”
“就算他真下了药,”
宋宁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依旧不疾不徐,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?!”
杰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声音拔高,
“让他们把那茶喝了!当场撂倒,不就是铁证?!”
“若是他们事先服了解药呢?”
宋宁淡淡反问。
杰瑞一愣,
张了张嘴,一时语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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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随即,
那股混迹怪谈世界养成的狠戾占了上风,他咬牙道:
“要什么狗屁证据!杀了便是!我们连那十七个酸书生都宰了,还差他父女两条贱命?为了那周云从,张老汉竟然敢对我们两个下手,活腻歪了是?”
“杀人自然不差这两条。”
宋宁摇了摇头,
背着德橙继续向前走,声音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,
“但性质不同。那十七个书生,是智通要杀,也是智通亲手或令他人所杀。他们与智通非亲非故。可张老汉……”
他顿住脚步,
回头看了杰瑞一眼,那眼神让杰瑞心头一凛。
“张老汉是智通相识多年的‘老友’,更在这慈云寺眼皮底下种了十年菜,租着寺里的地,往来输送果蔬杂物。他们之间有多少利益勾连、人情往来。”
宋宁的语气转冷,
“你若毫无凭据,仅凭猜测,就杀了智通的‘自己人’……你觉得,智通会当作无事发生,还是会让你明白,在这慈云寺里,谁才是真正不能动的人?”
杰瑞脸上的杀意僵住了,
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知后觉的寒意。
他这才意识到,
自己怒极之下,
忽略了最关键的一层关系——
张老汉并非无根浮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