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宁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,
先是愣了一下,
随即竟真的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在血腥弥漫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笑声骤停。
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,
只剩下赤裸裸的嘲讽与讥诮,
目光如针,刺向方红袖:
“杀了您?我宋宁区区一个入寺不足月余、根基浅薄的小和尚,哪里敢动您一根手指头啊,红袖‘大管家’?”
他将“大管家”
三个字咬得极重,充满了讥讽:
“您可是智通师祖最信重、最倚赖的枕边人,掌管着寺内最核心、最隐秘的‘秘境’要务,是师祖身边一等一的红人!我区区宋宁,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谈‘杀’您?”
方红袖闻言,
娇躯猛然一颤,
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,
嘴唇微动,似想辩驳。
“就算您今日犯了天大的过错……”
可宋宁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
语速加快,
言辞如淬毒的冰锥,
一句接一句,狠狠凿向她试图维持的尊严与表象:
“‘吃里扒外’,为了一介小白脸的性命,将师祖的安危、寺规的威严统统抛诸脑后——我又岂敢真的追究?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,任您‘顾全私谊’,‘慈悲为怀’?”
他的话语越来越锋利,
越来越不留情面,直刺方红袖竭力掩饰的内心与身份:
“您每日穿着这身端庄华贵的衣裳,扮着清冷高雅的贵夫人,执掌秘境,发号施令,是不是……连自己都快信了这层光鲜皮囊?”
他逼近一步,
声音压得更低,
却字字清晰,
如同恶魔的低语,钻进方红袖耳中:
“可您心里当真不清楚么?您究竟是谁?在这慈云寺里,您本质上是什么?抛开师祖的宠幸和赋予的权柄,您还剩什么?”
宋宁陡然冷笑一声,
“呵呵,你只不过是一个依附于强者、以色事人、在我慈云寺中谋取生存与地位的……玩物罢了!”
“一个万人骑的淫娃荡妇装什么清高孤傲?立什么贞洁牌坊?大家都是在这泥潭里打滚的千年狐狸,谁还不清楚谁骨子里那点腌臜?!”
“或许您是忘了,”
宋宁最后的话语,
如同最沉重的枷锁,轰然砸下,
“您今天所拥有的一切——这身行头、这点权柄、乃至这条性命——都是谁给的!”
“没有智通师祖,您什么都不是!连路边野狗都不屑多看一眼的尘土!就这样,您还敢‘吃里扒外’,为一己私心,置恩主于险地?我看您这不是糊涂,是……忘本!是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