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重,
定有不凡之处。
却万万没想到他不仅狡诈如狐、口尖牙利,
身手也竟高明至此!
这哪里像个寻常僧人?
便是军中悍卒、江湖好手,
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
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态放倒十六人!
而一直僵立原地的周云从,
此刻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木雕。
他怔怔地望着满地蜷缩呻吟的同窗,
目光最终定格在场中央——
那位灰衣僧人静立如古松,
衣袖微拂间尘埃不惊,
仿佛方才那场一面倒的“较量”
不过是拂去了袖上的一点浮尘。
“轰隆!”
一股刺骨的寒意,
骤然自骨髓深处炸开,
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,连呼吸都凝滞了。
悔恨,
如同冰冷的毒藤,在这一刻狠狠绞紧了他的心脏。
他忽然全都明白了——
为何那篱笆院外,
这僧人要以诗相激,句句如刀?
为何字里行间,
总缠绕着“云泥殊途”
、“莫种蒺藜”
那般不祥的警语?
为何最后那声叹息如此沉重,预言般吟出“恐惊鸾镜已成秋”
?
那根本不是阻挠,
更非嫉妒!
那是未卜先知的提醒,
是藏在锋锐诗句之下,近乎直白的求生之路!
这僧人早已看穿了一切。
看穿了这群书生即将踏入的慈云寺绝非善地,
甚至……
可能未卜先知、早已预见了此刻这身陷囹圄、人为刀俎的绝境!
那些诗句,
表面的机锋是劝他放下情缘,
内里真正的含义,却是近乎慈悲的棒喝:
快走!离开这是非之地!去奔你的青云路,莫要在此地流连!否则,必是伤人伤己,追悔莫及!
可他周云从都做了什么?
他将这苦口婆心的警示,曲解为阻挠好事的恶意;
他将对方洞察先机的目光,误读为故作高深的刁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