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好奇与羞怯已然退去些许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、近乎崇拜的光彩,
专注地映着他的身影。
仿佛被这目光烫到,
张玉珍倏地垂下眼帘,
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,
像只受惊后慌忙躲回巢穴的小鹿,连耳根都红得剔透。
但那惊鸿一瞥中传递的情愫,
却已清晰无误。
周云从只觉胸中一股豪情与喜悦轰然炸开,
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他脸颊发热,
意气风发更胜之前,
猛地转过身,面向院内所有同窗,朗声笑道:
“诸位年兄!方才不过热身。云从不才,愿再添彩头——若还有哪位兄台能续出佳句,不拘格律,只要意境相合,令我心服,这十两银子,便双手奉上!”
然而,
预想中的踊跃并未出现。
众书生面面相觑,脸上纷纷露出苦笑与无奈。
“云从兄,你就莫要再为难我等了!”
一位年长些的学子摇头叹道,
“你方才那‘天教篱落隐朝霞’一句,已然绝了。这等仙姿灵气的比喻,吾等凡夫俗子,如何接得住?”
“正是!‘未许人间见玉真’,此等手笔气魄,非池中物啊!”
另一人接口,半是佩服半是调侃,
“云从兄,你便是将彩头加到一百两,除非李杜诗仙再生,提着酒壶坐到这篱笆院里来,否则谁还敢接你这‘擂台’?”
“哈哈哈,认输认输!这银子烫手,拿不动,拿不动!”
院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与附议声。
经此一番,
众人算是心服口服,
周云从之才情与对玉珍姑娘的心思,
已然昭然,无人再愿去掠其锋芒。
倚靠在茅草屋墙壁的张老汉,
目光似乎粘在周云从身上,
眸子中满是“满意”
的神色。
篱笆墙外,
杰瑞咂咂嘴:
“得,碾压局结束。这位周公子,算是把场子镇住了,连情敌都暂时打趴了。”
德橙已经转过身,
背对着小院,
小手紧紧抓着粪车边缘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