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,齐刷刷落在了少女身上。
那只是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粗布衣裙,
颜色洗得有些发白,
却丝毫掩不住底下流转的光彩。
乌发如云,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;
肌肤并非养尊处优的雪白,而是透着健康生机的细腻暖玉色。
最动人的是那低垂的眉眼与微微泛红的脸颊,
纯净中带着自然的羞怯,
像晨光里带着露珠的山茶花,
毫无雕饰,却艳得惊心。
恰如《诗经》所咏“有美一人,宛如清扬”
。
谁都未曾料到,
在这般寻常的农家篱院内,
竟藏着这样一位丽色天生的少女。
就连那位见惯了繁华、气度从容的锦衣公子,
也一时怔住,
目光凝在她身上,忘了移开。
方才还飘着茶香与书生议论的小院,
此刻静得只剩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。
张玉珍捧着碗,
站在父亲身旁,
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,
头垂得更低了些,耳根却红得愈发明显。
张老汉似无所觉,
只接过碗,
淡淡道:
“玉珍,再烧一壶水。”
篱笆小院里茶香袅袅,
却静得有些异样。
十七位学子捧着粗瓷茶碗,
看似在品茶,
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灶台边,那位正低头烧火的农家少女张玉珍。
火光映着她低垂的侧脸,
将本就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,
连那通红如玛瑙的耳垂,都成了这简陋小院里最动人的景致。
“云从兄,你瞧这青山绿水,茅舍炊烟,若是在这赶考路上,天赐下一段‘山水奇缘’……”
一名清瘦书生挪了挪身子,
凑近身旁锦衣华服的俊美公子,
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对方,
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浅笑,压低了声音道:
“待到你日后金榜题名,高中魁首之时,这‘落魄书生偶遇山野明珠’的轶事,岂不是比那戏文里的折子,还要风雅上十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