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如果你回去,记住,只说真话。一句假话都不要说,哪怕真话听起来很危险,甚至会让你陷入更麻烦的境地。因为在那里,谎言是最容易被利用和击穿的弱点,而真话……或许才是唯一能让你保持清醒、甚至找到缝隙的锚点。”
“道歉……努力……改正……”
刹那间,
连日来的萎靡、挣扎、以及被亲情与恩义拷问的痛苦,
仿佛找到了一个支点。
她的嘴角,
极其细微地,向上弯了一下。
然后,
她抬起头,
看向忧心忡忡的父母和惶恐的弟弟,
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柔顺的、带着歉意的笑容。
“爸,妈,小弟,”
她开口,
声音有些沙哑,却清晰,
“你们说的,我都明白。将军的恩情,我没忘。国家的栽培,我也不敢忘。”
她顿了顿,
笑容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挣扎:
“我知道现实才是根本。我也一直在努力……努力调整自己,努力分清那边和这边的界限。可是……”
她恰到好处地停住,
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与痛苦,
这并非完全是伪装:
“有些事情,不是道理上明白,心里就能立刻拧过来的。在那边经历的一些东西……一些信任,一些……感觉,它们太真实了,像烙印一样。我现在……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某些反应和念头。我很抱歉,让家人担心,也让上面失望了。”
她看着父母,
眼神诚挚:
“但请你们相信,我会努力的。我一定会努力调整好自己,努力……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。”
果然,
听到她这样的回应,
父母脸上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,
似乎觉得女儿只是“一时迷惘”
,而非“不可救药”
。
弟弟也松了口气。
而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门口、冷眼旁观的年轻军官,
那冷峻如石的脸庞上,
极细微地,线条松动了一丝。
将军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立刻百分之百“正确”
的士兵,
而是一个态度上愿意“靠拢”
、并且将问题归因于“心理创伤后遗症”
这类可控范畴的对象。
这场短暂而压抑的会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