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听到这个问题,
当他迎上白素贞那双深邃如渊、此刻只映着他一人的眼眸时,
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决绝竟压倒了所有生理上的痛苦与恐惧。
他张了张嘴,
从被挤压的喉咙里,
努力挤出清晰而坚定的字句:
“不……怕!”
“宋兄……已遭他毒手!素贞……不要管我!杀了这妖僧!为宋兄……也为我……报、仇!”
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砸出,
带着不惜同归于尽的恨意与勇气。
“放肆!你真当贫僧不敢立刻毙了你吗?!!”
许仙的话彻底激怒了法海,
他发出一声混杂着佛号与魔啸的狂吼,
手上力道骤然加剧!
然而,
那狂怒的眼底深处,
却飞速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——
他最大的筹码,
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“贪生怕死”
。
许仙对法海的威胁置若罔闻,
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白素贞脸上,
用尽最后的清醒与力气,
嘶声喊道:
“素贞!别听他的!别犯傻!你若为我而死……我许仙绝不独活!黄泉路上,我立刻去寻你!”
这不是缠绵的情话,
而是最决绝的誓言,是最残忍的相互扶持——
你若牺牲,我必殉情。
听到这掷地有声、毫无转圜余地的誓言,
白素贞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巨大的悲恸如同潮水漫过心间,
可与此同时,
一股更为汹涌的骄傲与酸楚的热流却冲破了悲伤的堤坝。
她望着那个在魔爪下狼狈却挺直了灵魂脊梁的书生,
她的许郎,
泪光在她眼中凝聚,
唇角却缓缓漾开一个凄美至极、却充满力量的笑容。
“好……好!”
“这才是我白素贞看中的许郎!顶天立地,不负此生!”
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,
却清晰无比,
带着一种托付生死的全然信任与无上荣光。
那身刺目的红妆,
仿佛在这一刻,
才真正被赋予了跨越生死、不离不弃的全部意义。
“法海,你可以扼住许郎的咽喉,可以折断他的脖颈——”
白素贞的声音响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