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做什么?”
温馨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“他的箭是能量体,我的印是实体。但实体也能产生能量,只要这股能量足够‘重’。”
李宁的目光越过破碎的穹顶,死死锁定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箭簇阴影,“我要去‘撞’他的箭。不是防御,是进攻。用‘守’的重量,去撞碎他的‘断’的锋芒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季雅断然反对,“你的铜印刚刚承受了第一击,现在能量回路还没恢复,硬碰硬你会粉身碎骨!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李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他是初唐的悍将,只认得力量的语言。跟他讲道理,不如用拳头告诉他,这里不是他该放肆的猎场!”
温馨咬了咬嘴唇,她知道李宁是对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手中的“衡”
字玉尺猛地插向地面!尺身完全没入地板,只留下一个柄端在外。紧接着,她双手飞结印,口中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音节。玉尺柄端绽放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,这光芒不再试图向外扩张防御,而是向内收紧,将整个文枢阁的废墟,连同三人,一起“压”
实。这是极致的“镇”
,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,如同礁石嵌入海底,任凭上方惊涛骇浪,我自岿然不动。
季雅也动了。她不再试图修复《文脉图》,而是将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,闭上眼,将自己的“智”
与“韧”
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。她不是在攻击,而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“网”
。这张网覆盖了文枢阁周边数平方公里的区域,网的节点连接着她能找到的一切废弃能量管线、地下电缆、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金属微粒。她在收集一切可用的“杂质”
能量,不是为了防御,而是为了——干扰!
“我只能干扰他零点五秒的瞄准精度!”
季雅睁开眼,眼中布满血丝,“这已经是极限了!”
“足够了。”
李宁点点头。他不再犹豫,将掌心早已滚烫得如同烙铁的铜印高高举起。这一次,他没有激护盾,而是将所有的信念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守护之意,都压缩进那方寸之间的青铜之中。铜印不再散暗红的光芒,而是变成了一个黑洞,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,它本身的质量仿佛在这一刻增加了亿万倍,沉重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他双腿微曲,肌肉绷紧如满月的弓弦,然后——蹬地!
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,手持着那方仿佛能压塌空间的铜印,逆着天空中的毁灭箭势,冲天而起!
他没有走楼梯,没有乘电梯,就那么硬生生地撞碎了文枢阁顶层的穹顶,冲入了外面那血色弥漫、电蛇乱舞的天空。
高空的罡风如同刀割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,皮肤生疼。下方的城市缩小成一个微缩的模型,而头顶上方,那支凝聚了毁灭力量的血色箭矢,已经化作一根擎天巨柱,轰然落下!
李宁没有退缩,他迎着那几乎能刺瞎双眼的血红光芒,将手中的铜印,自下而上,用尽毕生之力,狠狠地——递出!
这不是砸,不是劈,而是“刺”
!
以守为攻,以静制动,以重击快!
青铜印面与能量箭簇的尖端,在万分之一秒内生了碰撞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圈透明的、却清晰可见的涟漪,从两者的接触点猛地扩散开来。这涟漪所过之处,云层被瞬间抚平,空气中的金属微粒被震成齑粉,下方李宁市那些鼓起的灰白色硬块,纷纷龟裂、剥落。
紧接着,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,在寂静中突兀地响起。
“咔嚓。”
血色箭矢的尖端,率先崩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