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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,浊气这次利用的是艺术区域天然的情感敏感度,以及人性中对悲剧美的某种隐秘共鸣。”
李宁点头,守印铜印的红光努力保持着一种“炽热生命”
、“文明传承”
的昂扬感,如同黑夜中高举的火炬,默默对抗着那试图将它也染上暮色的力量。“普通人在这里待久了,特别是那些本就多愁善感或处于创作低潮期的艺术从业者,可能会不自觉地被感染,变得抑郁、悲观,创作倾向灰暗。而对于李延年大人那缕本就浸透‘悲音’的灵韵来说,这种环境是共鸣箱,而浊气的污染则可能让这共鸣箱变成毒气室,将‘悲音’彻底发酵成绝望与怨毒的混合体。我们必须尽快行动,但这次恐怕需要极大的心灵力量。季雅,节点具体位置和当前对灵韵的污染方式?”
“第一个节点,在‘彼岸花实验剧场’后台深处,模拟‘嫉恨’意象,正散发恶意的妒恨信息流,试图将灵韵的悲伤发酵为怨毒。第二个节点,在‘旧梦仓库’阁楼,模拟‘遗忘’意象,散发冰冷的存在感消解波动,刺激灵韵对湮灭的恐惧。第三个节点,在中心广场‘破碎的旋律’雕塑基座内部,模拟‘扭曲’意象,正篡改灵韵的艺术与记忆认知。”
季雅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,清晰,但似乎也下意识地放轻了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目前看来,‘扭曲’节点的污染最根本,直接动摇灵韵存在的根基。‘嫉恨’节点在毒化其情感质量。‘遗忘’节点在加剧其存在焦虑。建议……或许先从‘嫉恨’节点入手?它的污染相对‘外向’,可能更容易被我们感知和针对性净化,或者至少可以尝试驱散那些恶意的妒恨信息,减少其对灵韵情感的毒化。”
“有道理。直接面对‘扭曲’的核心篡改,可能涉及对灵韵记忆的直接干预,难度和风险都极大。先试试净化相对外露的‘嫉恨’。”
李宁沉声道,他自己则继续凝聚心神,将一股“艺术永恒,知音常在”
的温和而坚定的意念,如同温暖的注视,试图渗入这片被悲伤渲染的场域。
温馨点头,与李宁一同,根据季雅的指引,走向那家名为“彼岸花实验剧场”
的小剧场。剧场门面低调,黑色的铁门上用白色颜料涂鸦着抽象的花纹,旁边狭窄的橱窗里贴着一些风格阴郁、极具张力的演出剧照。推门而入,一股混合了旧灰尘、木头、涂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前厅很小,售票窗口关着,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。穿过一道厚重的深红色绒布门帘,进入观众席。观众席是阶梯式的,只有几十个座位,此刻空无一人。舞台不大,没有大幕,背景是裸露的砖墙,上面有一些抽象的彩色光影投射痕迹。整个空间有一种刻意营造的、未完成的、充满实验感的氛围。
在精神感知中,这里盘踞着一团如同无数细小毒蛇嘶鸣、充满“嫉恨”
恶意的浊气。它并非直接攻击,而是不断释放着各种阴暗的、充满比较与恶意的意念碎片:“凭什么你得宠?”
“你的才华不过如此!”
“后人只记得你的妹妹,谁记得你的音乐?”
“那些赞美都是假的,背后都在嘲笑你倡优的身份!”
“后来的乐师比你强多了,你的东西早就过时了!”
……这些信息流如同毒液,渗透进这个本就带有某种压抑感的艺术空间,试图激发任何心灵深处的不平与怨愤。
而李延年那缕灵韵的一部分,显然也被这“嫉恨”
节点所吸引,或者说,是被其“否定价值”
的特性所深深刺痛,从而有一部分精神投射于此。在精神视野中,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汉代宫廷乐师或文士服饰(样式华美却略显虚幻)的身影,侧对着舞台,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阴影里,面对着那团不断散发嫉恨毒液的浊气核心。那身影并不凝实,微微颤抖,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与愤怒。他手中似乎虚托着一件乐器(似是箜篌?)的影子,时而抬起,似乎想用“乐声”
驳斥那些恶语,时而又无力垂下,显得悲愤交加。一种“怀才不遇”
、“遭人妒害”
、“身份卑贱”
的屈辱与怨怼,从那身影中隐隐散发出来,与其原本的悲伤混合,呈现出一种更加苦涩、尖锐的调子。
“住口!住口!”
那身影发出压抑的、充满痛苦与怒火的意念波动,并非针对李宁和温馨,更像是在对那团浊气,或是对着虚空中的假想敌咆哮,“吾之音律,曾动天子!尔等碌碌之辈,安敢妄议?!倡优……倡优又如何?!若无吾等,何来宫廷雅乐,何来新声二十八解?!后世……后世岂能尽忘?!”
然而,他的驳斥显得苍白无力,因为那团浊气散发的恶意,似乎恰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痛与恐惧。
就在这时,那团浊气仿佛察觉到了李宁和温馨的进入,骤然增强恶意输出的强度!更多的、更加尖刻恶毒的嫉恨之语喷涌而出,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刻意模拟的、关于李宁和温馨的“评判信息”
(“他们不过是来看你笑话的!”
“他们觉得你的音乐老土可笑!”
),试图进一步激怒李延年的这部分灵韵,并离间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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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!浊气在加剧输出,试图激化怨毒并离间!”
季雅的警告及时传来。
李宁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就站在观众席入口处,守印铜印的红光收敛,只散发出一种“静心聆听”
、“专注鉴赏”
的纯粹意念。他没有试图驳斥那些嫉恨之语,而是将全部注意力,仿佛都投注在了那个颤抖的、悲愤的乐师身影上,投注在他虚托的乐器影子上。
“那些噪音,亵渎了音乐。”
李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,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毛刺的力量,“真正的音乐,诞生时只需面对两种东西:创作者的真心,与聆听者的灵魂。天子曾为您的音乐动容,那是那一刻,他的灵魂与您的真心相遇。后世是否记得每一个音符,固然是遗憾,但那一刻的相遇,是真实的。而此刻这些嘶鸣……”
他目光转向那团浊气,红光微微一闪,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……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虫豸,在真正的艺术殿堂外,因嫉妒而发出的噪音。它们不懂宫商角徵羽,不懂旋律如何从心生,它们只懂得比较、踩踏、污染。李先生,您是一位音乐家。您认为,音乐应该去回应虫豸的嘶叫,还是应该去寻找,哪怕时隔千年,依然可能存在的、能听懂您真心的人?”
这番话,如同清泉,浇在了李延年那部分被嫉恨毒火炙烤的灵韵上。他那颤抖的身影似乎微微一滞,愤怒的意念波动出现了片刻的空白。他一生所困,固然有命运不公,但同样有对“知音”
、对“价值被认可”
的执着追求。李宁的话,将焦点从“与宵小争辩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