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栋所谓的“民国老楼”
。这是一栋三层高的砖木结构建筑,外墙是青砖,多有风化,窗户窄小,木制窗框油漆剥落。它夹在两栋更高的居民楼之间,显得低矮而破败。楼门紧闭,挂着生锈的铁锁。根据季雅的指引,他们绕到楼后,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,找到了通向地下室的人口——一扇低矮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,被粗重的铁链锁着。
在精神感知中,这扇铁门之后,盘踞着一团灼热、暴烈、充满“焚毁”
与“毁灭”
意象的浊气。它不断散发出高温的波动,仿佛门后就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,炽热的意念甚至透过铁门缝隙蔓延出来,带着“一切皆可燃尽”
、“灰飞烟灭”
、“不留痕迹”
的恶毒低语。这股威胁是如此直接、如此具体,强烈地刺激着任何守护者的神经。
而王及善那缕主灵韵的大部分精神力量,显然都被吸引或者说被“钉”
在了这里。在精神视野中,可以看到一个比在旧书店凝实得多、也清晰得多的身影,正站在紧闭的铁门前。他穿着唐代的紫色官服(可能是其拜相后的形象),头戴进贤冠,面容清癯,眉头紧锁,眼神中充满了凝重、决绝,以及深深的忧虑。他双臂微张,仿佛要以身躯阻挡那扇门,又仿佛在维持着一个无形的屏障。一股沉重如山的“守护”
意志,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与门后那灼热的“焚毁”
意念形成泾渭分明的对峙。整个地下室入口周围的空间,都因为这两种极端意念的对抗而微微扭曲,空气(包括精神层面的感知)都变得粘稠而紧绷。
“此门之后,凶焰滔天,断不可开!”
王及善的灵韵并未回头,但一股坚定无比的意念直接传来,阻止李宁和温馨继续靠近,“吾受命守藏,岂容祝融之灾毁我珍藏?纵粉身碎骨,亦要阻此烈焰于门外!”
他的“守护”
意志是如此纯粹而强烈,以至于那扇锈蚀的铁门,在精神层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无形的、坚固的“规则”
之力,变得牢不可破。然而,这种“阻于门外”
的方式,也意味着他将全部心力都用于维持这道屏障,用于与门后的“焚毁”
意念进行无休止的对耗。他无暇他顾,也无法思考其他可能,比如门后的“火”
究竟是什么性质?是否有扑灭的可能?或者,他所守护的“珍藏”
,是否有可能以其他方式保全?
“王公守土有责,令人敬佩。”
李宁在数步之外停下,守印铜印红光流转,呈现出一种“坚固屏障”
的共鸣,表达对他守护姿态的理解与支持,但同时也尝试渗入一丝“探查根源”
的意念,“然,徒守门外,终是治标。门内之火,因何而起?是实火,还是虚焰?可有扑灭之机?或可暂避之策?若一味对峙,王公心力有穷,而此凶焰……似乎源源不绝?”
他敏锐地感觉到,那“焚毁”
节点的浊气,虽然在散发灼热意念,但其核心似乎并非真正的、足以焚毁实物的火焰,更像是一种针对“守护者”
心理的、模拟出来的“威胁感”
。
王及善的灵韵身影似乎微微一动,但维持屏障的姿势未变。李宁的话,显然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焦虑。他何尝不知长久对峙非计?但职责所在,岂能退让?更怕稍一松懈,门开火涌,万事皆休。“此焰……炽烈暴虐,有焚尽万物之象。吾亦不知其源,然其势汹汹,断不可轻忽。避?珍藏在此,如何能避?扑灭?此门坚锁,内中情形不明,贸然开启,恐反受其害!”
他的意念波动充满了无奈与坚持。
温馨也小心地上前一步,清光不再活跃,而是变得如同清凉的泉水,轻柔地弥漫在周围,试图稍稍缓解那灼热对峙带来的精神压迫感。“王公,我们并非劝您放弃守护,或冒险开门。只是……您可曾感觉,这门后的‘热’,似乎有些……‘虚’?它灼烤心神,让人感觉危险万分,但您看这铁门本身,还有周围的墙壁,并无真正被高温炙烤的痕迹。或许,这‘火’并非寻常之火,而是专攻心神的‘虚火’?若如此,一味硬挡,或许并非最佳之法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尝试,从别处着手,削弱这‘虚火’的根源?或者,至少弄清楚,它到底想烧毁什么?”
“虚火?”
王及善的灵韵微微一滞,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“阻挡威胁”
上,本能地将门后的一切都视为需要绝对隔离的“实害”
。经温馨提醒,他稍稍分神感知,确实,那灼热感更多是作用于精神层面,引发的是“可能被焚毁”
的恐惧,而非物理上的高温伤害。铁门和墙壁的温度,并无异常。这个发现,让他紧绷的心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。
然而,就在这时,那扇铁门后的“焚毁”
浊气节点,仿佛察觉到了王及善防御意志的细微动摇,骤然爆发!更加炽烈、更加狂暴的“毁灭”
意念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击而来!同时,铁门上那锈蚀的锁孔处,竟然真的冒出了一丝暗红色的、摇曳的虚影火苗!虽然依旧是精神层面的显现,但其带来的威胁感和恐怖意象,瞬间放大了数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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