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宁面色沉静,面对上下左右袭来的多重攻击,他并未慌乱。守印铜印光芒大盛,赤金色光辉流转全身,脚下那泥泞的吸力瞬间被蒸干;他双臂一震,炽热的红光迸发,将缠绕而来的文字锁链尽数崩断、点燃。同时,他左手捏印,向前虚按,一道凝实如金铁、雕刻着简朴守护纹样的赤金光盾凭空浮现,挡在那张腐朽大网之前。
“勇毅如火,正大堂皇!破邪!”
光盾之上,赤金光芒怒放,与那暗红腐朽的大网撞击在一起,发出“滋滋”
的剧烈腐蚀声。暗红纹路疯狂扭动,试图侵蚀光盾,但赤金光芒中蕴含的纯粹守护与文明正气,对这类污秽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,不断将纹路灼烧、净化。两者一时僵持。
而司秽划出的、试图渗透向杨士奇灵韵核心的那些暗红痕迹,已经悄然没入了那片沉厚的土黄色能量场之中……
与此同时,方志楼。
这是一座有些年头的五层砖混建筑,外墙爬满了生长多年的爬山虎,在春雨滋润下显得郁郁葱葱。楼内人来人往,多是各地来查阅方志资料的研究者、编纂人员以及行政职员,气氛忙碌而略显嘈杂。
温馨撑伞走进楼内,收起雨伞,轻轻甩了甩上面的水珠。她今天穿着素雅的衬衫和长裤,背着一个普通的帆布包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前来查资料的学生或年轻学者。颈间的衡玉璧清光内敛到极致,只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极其微薄、能辅助她更好感知环境与情绪的“共情薄膜”
。
她按照季雅同步的指示,不动声色地走上楼梯,向着三楼的“地方文献特藏室”
走去。越靠近三楼,她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沉厚的、土黄色的精神场域。不同于档案馆珍本库那里的集中与浓郁,这里的场域似乎更“散”
一些,如同水银泻地,均匀地浸润着这一层的每一个角落,尤其是那些存放着各地旧志、地方文书、家族谱牒的书架和柜子。空气中飘散着更浓的陈年纸墨气息,还混杂着一些老式油印机的淡淡油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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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藏室是一个宽敞的大房间,里面摆放着数十排高大的书架和档案柜,中间是几张供人查阅的长桌,此刻有七八个人分散坐在桌旁,安静地翻阅着资料。靠窗的位置,还有几个研究人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温馨的“共情薄膜”
却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波动。那股沉厚的土黄色精神场域,在特藏室最内侧、一个存放着明代江西地区地方志和名宦录的专区,最为凝实。而在那个专区附近,有两个看似普通、正在低头翻阅档案的中年男人,他们身上的“情绪颜色”
却与周围专注、平和的研究者们截然不同,透出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、以及一丝隐藏极好的污浊意味。更远处,靠近门口的一个正在整理推车的女职员,动作也有些微的不自然,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专区。
“至少三个……可能更多。”
温馨心中暗道,表面却不动声色。她像其他研究者一样,先到入口处的登记台,出示了季雅准备的、足以乱真的证件,表示要查阅一些明代江西的地方文献,获得了许可。然后她缓步走向那个专区,刻意避开了那两个可疑男人的直接视线范围,在相邻的一排书架前停下,假装认真浏览书架上的标签。
她将手轻轻搭在一册厚重的线装书函套上,同时将一缕极其细微、澄澈平和的清光,透过指尖,注入其中。清光顺着书籍,如同溪流渗入大地,悄然向着那个专区的方向蔓延,试图与杨士奇的灵韵核心建立最初步的、温和的接触。
“杨老先生……”
她在心中轻声呼唤,传递着尊重与理解的情绪,“晚辈温馨,冒昧打扰。知您一生负重,心系社稷黎民。此间有浊物窥伺,欲扰您清静,乱您心神。晚辈等特来护持,望能与您一叙。”
清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起初没有任何回应。那片沉厚的土黄色场域依旧平稳地脉动着,仿佛沉睡的巨兽。但温馨耐心地维持着清光的输送,不急不躁,只是持续传递着纯粹的善意、对历史的敬畏,以及对“治世不易”
的深切体会。
就在她的清光即将触及专区核心时,异变陡生!
那两个原本低头翻阅档案的中年男人,毫无征兆地同时合上手中的卷宗,抬起头,目光冰冷地锁定了温馨!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透着训练有素的诡异。与此同时,靠近门口的那个女职员,也猛地将手中的推车向旁边一推,推车撞在墙上发出闷响,吸引了室内大部分人的注意。而她本人,则身形一晃,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,直扑温馨所在的位置!
“动手!”
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低喝一声,声音嘶哑难听。他和同伴同时从怀中掏出不是证件或文具,而是两枚漆黑的、刻满扭曲符文的木梭!木梭一出现,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“蚀”
与“淆”
之力,干扰着特藏室内原本平和的知识气息。
而那女职员在扑向温馨的过程中,双手十指的指甲骤然变长、发黑,如同淬毒的利爪,带起腥风,直抓温馨咽喉!她的脸上再无半点职员的平庸,只剩下狰狞与杀意。
温馨早有准备!在对方抬头的瞬间,她已然后撤半步,右手从帆布包中闪电般抽出那枚“鸣”
字金铃,却并未摇响,而是将体内清光猛地灌注其中!
“衡玉为界,清音自生!镇!”
金铃并未发出声响,但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澄澈无比的清光力场,以金铃为中心,瞬间扩散开来,将温馨周身三尺范围笼罩其中!这正是温馨结合玉尺“镇”
力与金铃“鸣”
力,新近领悟的“无声清音镇域”
。力场之内,一切外来的能量干扰、精神侵蚀、乃至物理上的恶意攻击,都会受到极大的迟滞、削弱与净化。
女职员的毒爪抓入清光力场,速度骤然减慢,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,爪尖与清光接触,发出“嗤嗤”
的腐蚀声,冒起缕缕黑烟。她脸色一变,怪叫一声,急忙缩手后退。
而那两个中年男人掷出的漆黑木梭,射入清光力场后,更是如同陷入泥潭,速度大减,表面的扭曲符文疯狂闪烁,试图突破,却不断被清光冲刷、暗淡。
温馨趁此机会,左手在衡玉璧上轻轻一拂,更多的清光注入脚下的“无声清音镇域”
,将其暂时稳固。同时,她清澈的目光投向那个被攻击惊动、显得有些不安的专区核心,再次以心念传递,语气急促但依然保持镇定:“杨老先生!请看!浊物已现狰狞,欲在此文明汇聚之地行凶!他们畏惧您的精神,欲先除我,再图谋您!请助我一臂之力,肃清此地污秽,护佑这些无辜卷册与后来学子!”
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和温馨坚定护持的态度所触动,那片一直沉静如深潭的土黄色能量场,终于起了波澜。
专区之内,那些存放着江西地方志、特别是与泰和、与杨士奇相关的书册、文档的柜架,无风自动,发出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书页同时轻颤的嗡鸣。紧接着,一股醇厚、温和、却浩瀚如大地般的精神力量,从专区中心弥漫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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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股力量并不凌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源自历史沉淀与万民认可的“正统”
与“秩序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