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学校园,还是文学院的旧楼……”
李宁眉头紧锁,“那里人员虽然相对固定,但也是文脉气息浓郁的地方,动静太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。而且,杜审言这种性格,沟通起来恐怕比前两位都要麻烦。他的狂傲,可能让他根本不屑于听我们解释。”
温馨却若有所思:“或许,对付狂士,不能用常理。他既然自视极高,寻常的同情或说教只会引起反感。我们或许需要先‘认可’他的才气,甚至……某种程度上‘匹配’他的狂傲?至少,要让他觉得,我们有资格和他对话。李宁的‘勇毅担当’是实打实的功业气,季雅你的博学睿智是见识,我的‘共情’或许能触及他狂傲下的另一面。但关键在于,如何切入?”
季雅快速思考着:“旧藏书楼收藏了大量古籍,特别是唐代文献和诗集。杜审言的文脉被吸引到那里,很可能与其中收藏的他的诗集刻本,或者同时代诗人的集子有关。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。另外,他的孙子是杜甫,虽然杜甫的光芒后来完全盖过了他,但‘诗是吾家事’——杜甫的成就,某种程度上也是他文脉的延续和证明。这或许是一个共鸣点,但使用时必须极其小心,不能让他觉得是在借杜甫压他。”
“无论如何,必须立刻赶过去。”
李宁决断道,“季雅,严密监控旧藏书楼及周边,尤其注意有无学生或教职工被异常能量影响;温馨,调整衡玉璧状态,准备应对一个极其‘主观’且可能‘毒舌’的沟通对象;我负责警戒和应对断文会。出发!”
三人迅速准备。温馨特意将衡玉璧调整到“澄澈映照”
与“坚韧共鸣”
模式,清光内蕴,力求既能映照对方心绪,又能不被其尖锐的言辞或情绪所伤。李宁的守印铜印红光流转,在厚重守护中,也多了一份应对言语机锋与飘忽能量的“灵动”
。季雅则锁定了旧藏书楼的具体位置,并规划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路径。
李宁大学文学院的旧藏书楼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砖石建筑,爬满了常春藤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静谧而肃穆。平日里这里多是研究生和教师前来查阅古籍资料,人流量不大。此时已是下午,楼内更显安静。
当李宁三人抵达时,发现旧楼门口挂着“内部整理,暂不开放”
的牌子。楼内灯光昏暗,只有少数窗户透出模糊的光亮。那股干燥的、带着陈年墨纸和尘土气息的风,在这里似乎形成了微小的漩涡,卷动着地上的落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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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雅低声道:“正门能量反应最强,侧门有近期被暴力开启的痕迹,浊气残留就是从侧门方向传来的。杜审言的文脉核心波动,位于三楼的特藏阅览室,那里存放着一些珍贵的唐代古籍刻本。”
“小心,断文会的人可能已经在里面了,或者设下了陷阱。”
李宁示意,三人从侧门悄然进入。侧门的锁有被撬过的痕迹,门虚掩着。楼内光线很暗,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,在偶尔透入的惨淡天光中飞舞。寂静中,隐约能听到从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、如同吟哦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,声音时高时低,带着一种独特的、抑扬顿挫的腔调,内容模糊不清,但那股子睥睨自许的味道,却隔着一层楼都能隐隐感受到。
楼梯是木制的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三人都放轻了脚步,李宁打头,守印铜印的红光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而凝实的护罩,不仅防护,也一定程度上隔绝了自身的气息。温馨居中,衡玉璧的清光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轻柔扩散,感知着一切能量与情绪的细微变化。季雅断后,同时通过便携设备连接《文脉图》,监测着楼内的能量流动。
就在他们踏上二楼到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,异变突生!
楼梯两侧墙壁上悬挂的一些老旧画像和书法仿作,毫无征兆地同时“活”
了过来!画像中的人物眼睛转动,书法上的字迹扭曲游走,散发出阴冷污浊的气息,紧接着,一道道墨迹般的黑影从这些字画中激射而出,如同有生命的触手,迅疾无比地缠向三人的手脚和脖颈!这些黑影带着强烈的“淆”
与“蚀”
之力,似乎能污染灵光,混淆感知。
“是‘画傀’和‘字蛊’!小心,别被缠上!”
季雅低呼,手中传玉玉佩青光一闪,数道青色的风刃射出,斩向几道最近的墨影触手。风刃划过,墨影被斩断,但断口处立刻有新的墨渍涌出,试图重新连接,而且被斩断的墨影并未消散,反而化作更小的墨点,如同活物般继续扑来。
李宁冷哼一声,守印铜印红光一振,一层炽热的光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。光焰过处,那些墨影触手发出“滋滋”
的声响,如同被灼烧的油脂,迅速萎缩、退却,但并未完全消失,只是暂时被逼退,依旧在周围虎视眈眈。这红光中蕴含的“勇毅正大”
之意,对这些阴邪秽物有克制之效。
“雕虫小技,也敢班门弄斧?”
一个略带嘶哑、却刻意拿捏着腔调的声音从三楼传来,语气中充满了不屑,“尔等浊物,只会玩弄这些污秽伎俩,也配染指诗文清贵之地?”
随着话音,一股清冽而孤高的气息从三楼席卷而下,所过之处,那些墨影触手如同遇到克星,发出惊恐的嘶鸣,纷纷退缩回字画之中,字画本身也迅速恢复了原状,只是上面多了一些焦黑的痕迹。
李宁三人对视一眼,看来杜审言的灵韵已经苏醒,而且对断文会的手段极为反感,甚至主动出手驱散了这些污秽。这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。
他们迅速登上三楼。三楼的特藏阅览室大门洞开,室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。室内陈设古朴,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,上面摆放着函套古籍。阅览室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长条桌,此刻,长桌旁并没有人,但在长桌的上方,悬浮着一团极为凝聚的青白与暗金交织的光晕。
光晕之中,隐约可见一个身着唐代文士常服、头戴幞头、身形略显清瘦、面容模糊但气质嶙峋的老者虚影。他负手而立,尽管只是灵韵虚影,却自有一股睥睨四顾、顾盼自雄的气度。他并未看向走进来的李宁三人,而是仰头望着阅览室高处书架上某处,似乎那里存放着令他感兴趣的东西。
“嗯?又有小辈前来?”
杜审言的灵韵虚影缓缓转过头,目光(或者说灵韵的注意力)落在了李宁三人身上。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李宁掌心的铜印和周身流转的红光,又瞥了一眼季雅手中的玉佩和温馨颈间的玉璧,鼻子里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。
“一个武夫胚子,倒有几分刚正之气,可惜不通文墨,终究少了些雅致。”
他对着李宁评价道,语气直白得近乎无礼。
目光转向季雅:“小女子倒是灵秀,观器知意,是个读书种子,可惜修为尚浅,未得书中三昧。”
最后看向温馨,目光在衡玉璧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微微一亮,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倨傲:“嗯?此璧……倒有些意思,澄澈通透,可映人心,勉强可入方家之眼。你这小丫头,心境也算干净,只是悲悯过甚,失之绵软,难成大器。”
这一通毫不客气的点评下来,饶是李宁三人早有心理准备,也被噎得一时无语。这位杜老爷子的“毒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