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以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力度,向着李宁、温馨,乃至整个“鸣鸾殿”
空间,疯狂辐射!李宁感到铜印的“勇毅”
之光在被这绝望的情绪不断消耗、侵蚀;温馨更是闷哼一声,玉璧清光剧烈摇曳,她仿佛瞬间感受到了李凭千年来所承受的所有寂寞、飘零、被遗忘的痛楚,以及此刻被烈焰焚魂的无边苦楚,自身情绪几近崩溃边缘!
“看看这些后人吧,”
司命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,在火焰中嘶嘶作响,“他们或许会为您的诗句所惊叹,但又有几人真正能听懂您弦外的血泪?他们享受着和平,追逐着浮华,谁会在意一个千年亡魂的悲欢?您的音乐,您的情感,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不过是博物馆里的标本,学术研究的对象,或者……茶余饭后一点无关痛痒的谈资!您苦苦维系的这点‘音魂’,这点‘执念’,还有什么意义?不如让我这‘焚’之火,助您彻底解脱,将这无用的悲情、这脆弱的灵魂,烧个干干净净!让一切都归于永恒的‘静寂’,那才是您,也是所有在历史中微不足道者,最终的归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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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心火焚烬”
之力随着这诛心之语达到高潮,李凭的虚影发出无声的、却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的凄厉“尖啸”
!箜篌上近半丝弦瞬间绷断,化作燃烧的灰烬!银青光晕急剧暗淡,暗红火焰几乎要将其彻底吞没!更为可怕的是,通过李凭那被催发到极致的情感共鸣能力,一股毁灭性的、想要拉着一切共同沉沦的“共毁”
冲动,开始从那火焰核心弥漫开来,如同即将爆发的情绪火山!
“他在利用李凭的悲剧情结与情感共鸣特性,进行终极的‘心火焚烬’攻击!”
季雅惊恐万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几乎被现场的混乱能量波动淹没,“《文脉图》显示,‘焚’之力侵蚀度超过临界点!李凭印记的‘自毁’与‘共毁’倾向指数飙升!整个西南区情绪场的‘燃点’正在被急速拉低!温馨,李宁!必须立刻打断这个过程!用一切办法,唤醒李凭印记中除了‘悲’之外的其他情感!用‘理解’、‘珍视’、‘传承’去对抗‘虚无’和‘毁灭’!否则就来不及了!”
“司命要彻底焚毁李凭,并以此引爆区域情绪灾难!”
李宁双目赤红,感到铜印在悲愤与守护意志的催动下剧烈震颤,几乎要脱手飞出!他知道,任何常规的、对抗性的力量冲击,都可能加速李凭的崩溃。唯一的机会,在于“共鸣”
,在于“理解”
,在于用更强大、更本质的“情感”
与“信念”
,去覆盖、去抚平那被恶意点燃的“心火”
!
“李凭先生!您的音乐并未消失!您的情感并未无用!”
李宁不再试图用金光去对抗火焰,而是将全部心神,沉入铜印深处,去激发、去引动其中所承载的、来自文明长河中对“艺术永恒”
、“情感不朽”
、“精神传承”
的亿万信念!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在历史长河中,以各自方式留下不朽印记的艺术家、诗人、歌者……他们或许也曾寂寞,也曾悲苦,但他们的作品,他们的精神,却穿越时空,持续地打动、滋养、联结着后世无数的心灵。他将这份浩瀚的、关于“永恒”
与“联结”
的信念,化作一道温暖、坚定、如同亘古星空般深邃宁静的“文明心光”
,不再带有攻击性,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月光,洒向那即将被火焰吞没的乐师虚影。
“您听!”
李宁的声音仿佛也带上了某种韵律,与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、清越的箜篌余音产生了微弱的共鸣,“千年之后,仍有后辈,因‘昆山玉碎凤凰叫,芙蓉泣露香兰笑’的诗句而神往!因‘女娲炼石补天处,石破天惊逗秋雨’的想象而震撼!您的箜篌引,早已不只是一场演奏,它成了一个传奇,一个象征,一个所有在艺术道路上追寻极致、在命运洪流中保持真我的灵魂的共同图腾!您的‘悲’,不是无用的哀鸣,是人类面对美好易逝、知音难逢时最深刻的共情!您的‘音’,不仅感动了当时的紫皇素女,更感动了千年之下,无数渴望被理解、被震撼、被抚慰的心灵!这,就是意义!这,就是不朽!”
与此同时,温馨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与玉璧的哀鸣中,咬破舌尖,以剧痛换来一丝清明。她没有试图用玉璧的清光去扑灭火焰,那可能适得其反。她将全部的意识,连同玉璧中新增的、来自王忠嗣的“明”
之流光所赋予的对“责任”
与“信念”
的坚韧,以及自身对姐姐的“怀念”
所化的、对“逝去美好”
的无限珍视,全部投入进去。她不再“旁观”
李凭的痛苦,而是彻底“敞开”
自己的心扉,去“拥抱”
那份痛苦,去“共鸣”
那份寂寞,去“理解”
那份对知音的渴望。
“先生,”
温馨的声音很轻,很柔,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嘈杂与痛苦的清澈,仿佛一滴清泪落入沸腾的油锅,又似一缕清风拂过灼热的灰烬,“玉璧……听到了。听到您弦声里的繁华,听到您指间的落寞,听到您对知音的千呼万唤,听到您面对烽火时的无能为力……我都听到了。”
她闭上眼,泪水滑落,滴在玉璧上,玉璧光芒非但没有暗淡,反而骤然一亮,一种纯净到极致、包容到极致的“悲悯”
与“接纳”
之力,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。这不是对抗,而是“容纳”
,是为那无处安放的悲怆与痛苦,提供一个可以暂时停泊、不被灼伤的“港湾”
。
“您看,千年之后,仍有我这样的后人,为您的遭遇而心痛,为您的音乐而神往,为您的孤独而共鸣。我不是紫皇,不是神妪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、能听到您心声的后世女子。但这份‘听到’,这份‘懂得’,这份跨越千年、只因纯粹的艺术与情感而产生的联结,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‘知音’吗?您的音乐,您的灵魂,并未完全沉寂。它就在这首诗里,就在后世每一个被这首诗、被音乐本身打动的人心里,微微震颤,生生不息。请您……不要放弃。请让这份震颤,继续传递下去,而不是……将它焚毁。”
玉璧的清光与温馨的“心语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