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“法度”
、“理性”
的彻底反叛与对“直觉”
、“激情”
、“本真”
的极端追求,正在这片区域疯狂滋长。
第九日黄昏,当夕阳的余晖与天空中翻滚的墨色形成诡谲的对比时,异象开始触及意识与集体潜意识。在靠近大型涂鸦墙、先锋画廊或艺术家聚集的酒吧街区,一些对书法、尤其是狂草有研究、或自身情绪激烈、敏感的人,会在恍惚间“看到”
或“感受到”
一些破碎而强烈的幻象:一个衣衫不整、披头散发的身影,在王公贵胄的宴席上脱帽露顶,挥毫泼墨,旁若无人;笔走龙蛇间,忽然掷笔大笑,或捶胸顿足,状若疯癫;墨迹淋漓的素壁之上,文字如鬼神奔走,似怒猊抉石,渴骥奔泉;围观者或惊骇,或赞叹,或鄙夷,而中心那癫狂的身影却浑然忘我,唯有笔下纵横的线条,诉说着胸中块垒与天地豪情……这些幻象充满了酒气、墨香、汗味与震耳欲聋的喧哗,夹杂着极致的狂喜与深沉的悲怆,混乱而真实,让人仿佛亲历了一场千年前的“颠张”
盛宴。
与此同时,一股混合着“酒神精神”
、“非理性狂欢”
、“天才的迷醉”
、“艺术的极致宣泄”
,以及更深层“世道不容”
、“知己难觅”
、“癫狂背后的孤独与痛苦”
的浩瀚、混乱而又无比炽烈的意念,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找到了裂缝,从这片崇尚“个性”
、“先锋”
、“打破常规”
的区域深处,轰然爆发!
第十日黎明前,最黑暗混沌的时刻,当正北区上空的墨色浓到极致,墙体地面的“笔痕”
活跃到仿佛要破壁而出,各种狂乱声响交织成一片无法形容的噪音海洋时,真正的“奇观”
在创意园区中央——那片由废弃火车车厢改造、如今布满涂鸦与装置艺术的露天广场——“狂想之地”
的核心区域降临。
并非有序的演绎,而是彻底的“爆发”
与“宣泄”
。
首先,是广场中央那尊由废旧齿轮、钢管焊接而成的抽象雕塑,它那冰冷坚硬的金属表面,骤然迸发出炽烈的、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红色光芒!光芒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笔触,在雕塑表面疯狂游走、冲刷、撞击,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与沉闷的撞击声。紧接着,环绕广场的十二节废旧火车车厢,其斑驳的铁皮外壳上,同时浮现出巨大无比、酣畅淋漓的“狂草”
字迹!这些字迹并非镌刻,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光芒构成,笔画连绵如江河奔涌,结构奇崛如危峰叠嶂,墨色(光色)浓淡枯湿变化万千,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灵,以天地为纸,以心血为墨,正在狂书痛饮!
这些光影字迹的内容难以辨认,却散发着强烈的情绪冲击:有的如雷霆震怒,充满愤懑不平;有的如春风得意,洋溢纵情欢愉;有的如秋雨萧瑟,透出无尽悲凉;有的则纯粹是线条与力量的舞蹈,是情绪最直接、最原始的宣泄!它们彼此冲撞、交融、覆盖,将整个广场渲染成一个巨大无比的、动态的、充满癫狂美感的“书法现场”
!
广场地面,那些彩色的沥青与镶嵌的碎瓷片,也开始随着空中光影字迹的“笔意”
而起伏、流动、变色,仿佛地面也化为了柔软的宣纸,正在承受着狂野笔锋的蹂躏。空气中墨香、酒气、金属锈蚀味、尘土味疯狂混合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又兴奋的“癫狂气息”
。更令人瞠目的是,广场周围那些涂鸦墙上的图案与文字,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、变形、挣脱墙壁,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“墨迹”
或“笔触”
,加入到空中那场混乱而壮观的“书写”
之中!
一种原始、野性、打破一切桎梏的“创造之力”
与“宣泄之欲”
,混合着天才的孤独、世人的不解、酒后的迷狂、以及艺术达到极致时的忘我通神,如同脱缰的疯马、决堤的洪水,席卷了整个正北区!这不是公孙大娘那种有韵律的、可控的“表现”
,而是彻底的、失控的“爆发”
!
第十一日破晓时分,当广场上的光影狂草演绎至最混乱、也最绚烂的巅峰,无数“墨迹”
与“笔触”
如暴雨般倾泻、如火山般喷发时,李宁掌心的铜印、温馨颈间的玉璧、以及季雅面前的《文脉图》,同时捕捉到了那股如同熔岩沸腾、又如孤狼长啸的复杂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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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印的震颤,狂放不羁,忽如雷霆炸裂,忽如涓流呜咽,毫无规律可言,却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节奏与力量。它不同于狄青纪律严明的勇毅,有别于秦杨厚德载物的沉浑,亦非嵇康孤高避世的清越、杜康融愁化喜的醇烈、廖化老而弥坚的韧劲、夏黄公淡泊超然的隐逸、郭子仪统御八方的沉雄、常遇春摧锋破阵的暴烈、徐达令行禁止的刚严、毛修之调和鼎鼐的温润、公孙大娘灵动韵律的绚烂、黄宗羲理性思辨的冷峻。这是一种……将生命最原始的激情、最极端的情绪、最不羁的灵魂,毫无保留地倾注于笔端,化线条为雷电,化墨色为血泪的极致“宣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