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怪,当他们放弃“对抗”
和“寻找”
,转而尝试“融入”
与“跟随”
后,周围的迷雾似乎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性了。虽然视线依旧不清,但那种原地打转的迷失感减轻了。他们顺着一种冥冥中的“感觉”
前进,有时直行,有时拐弯,有时甚至需要后退几步再转向。
雾气中,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“认知碎片”
:
一个模糊的招牌虚影闪过,上面似乎写着“王记糕饼”
,但笔画残缺,如同被水浸渍过的字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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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隐约的孩童嬉笑声传来,却又瞬间消散,仿佛来自很久以前。
一面白墙上,突然浮现出几行墨迹淋漓的诗句虚影,但诗句内容模糊不清,只能认出个别字眼如“隐”
、“雾”
、“忘”
……
这些碎片如同海市蜃楼,出现又消失,不断干扰着他们的感知和记忆。温馨紧守灵台,依靠玉璧带来的“静观”
之力,将这些碎片视为雾气本身的“涟漪”
,不去深究,不去记忆,只保持内心的清明。
不知走了多久,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。他们来到巷子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小天井。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,井台布满青苔。此刻,井口上方,雾气正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、淡紫色的漩涡。漩涡中心,是一片绝对的“空洞”
——那不是黑暗,而是一种比雾气更淡、更“空无”
的区域,仿佛连“存在”
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那里被稀释、剥离。
而在这“空洞”
的边缘,一个穿着现代黑色长风衣、面容模糊的身影,正静静站立,正是司命。
他没有攻击,甚至没有看李宁和温馨,只是专注地“凝视”
着那个淡紫色的“认知空洞”
。他的手中,没有凝聚任何能量球,但周身散发出的,是一种比“沉寂”
更加虚无、更加令人不安的“抹消”
意味——不是毁灭,而是“使之从未存在过”
。
“夏黄公的‘隐雾’,果然精妙。”
司命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平淡无波,“将自身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,藏踪匿迹,淡化因果。可惜,这雾藏得住形迹,却藏不住‘存在’本身必然留下的‘痕迹’。而我,只需找到这痕迹中最薄弱的一环,轻轻一触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,虚点向“空洞”
边缘某处。那里,雾气微微荡漾,浮现出一幅极其淡薄、几乎透明的画面:似乎是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背影,正坐在井边石栏上,低头看着手中一卷竹简。画面一闪即逝,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,司命指尖一缕灰白色的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能量丝线,如同最细的针,刺入了那画面与“空洞”
交接的“边缘”
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。那幅刚刚浮现的老者看简画面,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素描,从边缘开始,迅速变得模糊、淡薄,最后彻底消失在“空洞”
中。不仅如此,连同画面所代表的“记忆”
——老者曾在此阅读、思考、叹息的“事实”
,似乎也从这片空间的“历史记录”
中被悄然抹去了一小块。
李宁和温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,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永久地遗忘了,却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。
“他在……抹除夏黄公留在这里的‘存在痕迹’!”
温馨失声道,脸色发白。玉璧传来强烈的“缺失感”
与“空洞感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