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!”
在“澄心之界”
的凝滞效果消失前的一刹那,李宁的攻击精准命中!蕴含着“守道”
之力的拳脚,对浊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!
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!那两个“随从”
虚影惨叫着,身上伪装彻底破碎,露出两道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扭曲人影!正是断文会的成员!他们手中还握着未及发动的、刻满“断”
字符文的黑色短刃,显然正准备在行刑混乱时发难!
“果然是奸邪!”
司马穰苴怒喝一声,凝固的场景恢复流动,他手中长剑毫不犹豫,凌空一挥,一道凛冽的、带着森严军法意志的雪亮剑光,横扫向那两个暴露的断文会成员!
与此同时,周围被“奸邪潜入”
激怒的军士虚影,也齐刷刷调转兵器,无情的杀意锁定那两人!
“撤!”
其中一个断文会成员嘶声喊道,身上黑气狂涌,试图抵挡司马穰苴的剑光和周围军士的攻击,同时撕开一道空间裂缝。
但李宁岂会让他们如愿?“守道”
之力全面爆发,不再追求复杂的融合变化,而是化为最纯粹的、带着“镇邪”
、“破妄”
意蕴的金白色光芒,如同怒涛般卷向两人,阻断了他们的退路!
司马穰苴的剑光率先杀到!那剑光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,更蕴含着“军令如山”
、“法不容情”
的冰冷意志,对邪祟之气有着极强的压制力!
“嗤啦!”
一个断文会成员躲闪不及,被剑光扫中,护体黑气如滚汤泼雪般消融,惨叫一声,半边身体都变得虚幻起来。另一个也被李宁的“守道”
之力拦住,随即被数名军士虚影的能量长戟刺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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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连狠话都没来得及说,便在剑光、守道之力、军士攻击的合击下,惨叫崩溃,化作两团污浊的黑烟,迅速被军阵森严的杀气和李宁的守道之力净化、驱散。
这一切,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。从李宁出声,到温馨施展凝滞,再到李宁突袭、司马穰苴与军士联手灭敌,不过短短几个呼吸。
校场上,再次恢复了寂静。只是这寂静,与先前那压抑的等待不同,多了几分肃杀过后的凝重,以及一丝……微妙的变化。
庄贾的虚影还瘫在地上,吓得瑟瑟发抖,但已无人再立刻关注他。司马穰苴缓缓收剑,目光再次落在李宁身上,眼中的冰冷怒意消退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、探究,以及一丝极淡的……认可?
“汝……非我军中人,却能明辨奸邪,于军法之前,直言不讳,出手果决。”
司马穰苴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威严,但已没了之前那种针对“外人”
的极致压迫,“汝言,‘法行需明,刑戮需公’,此言甚合吾意。然,汝究竟何人?来此何为?”
这一次,他的问话,不再是单纯的质疑和排斥,而是带上了真正询问的意味。
李宁知道,机会来了。他平息了一下因为刚才爆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,再次拱手,态度不卑不亢:“回将军,晚辈李宁,与同伴季雅、温馨,确为后世之人。因缘际会,得窥历史长河浪花,感知将军英灵执念不灭,特来拜会。适才见此间景象重现,又察觉奸邪潜伏,意图不轨,故冒昧出手。惊扰将军执法,还请将军恕罪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司马穰苴的眼睛,继续道:“将军治军,以‘信’立威,以‘法’肃众,斩庄贾而三军震栗,退强敌而复疆土。此乃将军之功,亦为将军之‘法’正名。晚辈等深为敬服。”
司马穰苴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依旧瘫软在地的庄贾虚影,又扫过肃立的军阵,最后落回李宁三人身上。那压抑的、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,因为刚才诛杀“奸邪”
的插曲,似乎得到了一丝宣泄,也因为他话语中对“法”
与“信”
的肯定,而缓和了不少。
“后世之人……敬服吾之法?”
他重复着,语气复杂,“然,吾之法,可立威于三军,可却敌于疆场,却终不能……保吾身于庙堂。”
这句话,很轻,却带着无尽的苍凉和悲愤。那股被压抑的、关于功高被黜、遭谗见弃的郁结之气,再次弥漫开来,虽然没有之前愤怒那般爆裂,却更加深沉,更加蚀骨。
随着他这句话,整个校场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。肃杀的军阵虚影略微模糊了一些,那股凝如实质的杀伐之气稍稍减退。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广阔的悲凉意境,仿佛从眼前的点将台、军营,延伸到了遥远的朝堂,延伸到了功成之后那杯被赐下的毒酒(传说司马穰苴被谗言所害,景公赐其鸩酒),延伸到了着书立说却郁郁而终的晚年。
庄贾的虚影,连同那辆马车,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。点将台、表漏也渐渐淡化。只剩下司马穰苴那高大却略显孤寂的身影,独立于渐渐变得空旷、荒芜的校场之上。周围的军士虚影并未完全消失,但变得如同背景板一般模糊、沉默,仿佛象征着那些曾被他统领、又在他失势后沉默的将士。
“将军……”
温馨轻声开口,声音带着真诚的悲悯,“将军之法,肃军纪,振国威,救黎民于水火,此乃大功于国,大德于民。后世兵家奉《司马法》为圭臬,铭记将军‘以仁为本,以义治之’之训,皆承将军遗泽。朝堂倾轧,谗言惑主,非将军之过,更非法之过。乃……时也,势也,人心之私也。”
她的话语,没有直接否定司马穰苴的悲愤,而是将其个人悲剧置于更大的历史背景和人性复杂之中,并再次强调了其“法”
与“功”
对后世的深远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