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!
“来了……”
司马穰苴的声音,瞬间冷到了极点,按在剑柄上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不再看李宁三人,全部的目光和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都投向了那辆晃晃悠悠驶来的马车。整个校场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冰块,然后又在极致的低温下开始出现裂纹。
李宁三人暗道不好。这显然是断文会的手段!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,潜入了场域外围,甚至可能利用了场域本身的不稳定,在这个最关键的记忆节点上“火上浇油”
,加剧司马穰苴的愤怒,促使“斩庄贾”
的场景提前、甚至以更暴烈的方式爆发!一旦司马穰苴在这极致的愤怒中彻底沉沦,他的执念很可能彻底失控,变成只知杀戮和维持“军法”
的疯狂存在,届时整个场域都将崩坏,甚至可能波及现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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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!且慢!”
李宁急忙高声道,试图引起司马穰苴的注意,“此景或为幻象,或有奸人作祟,意图乱将军心神,坏将军法度!请将军明察!”
然而,此刻的司马穰苴,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辆马车和记忆中庄贾的骄纵所吸引,对李宁的话恍若未闻。或者说,在他极度愤怒和急于立威的心态下,任何试图阻止“军法执行”
的言行,都可能被视为对军法的挑衅。
马车越来越近,终于在点将台前不远处停下。帘幕掀开,一个衣着华丽、面色红润、带着酒意、眼神倨傲的虚影——庄贾,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,甚至还打了个酒嗝,对周围肃杀的军阵和台上按剑而立的司马穰苴,视若无睹。
“穰苴将军,何必如此急切?本监军与友人小酌,稍迟片刻,有何妨?”
庄贾的虚影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浓重的优越感和漫不经心。
“啪!”
漏壶中最后一滴水,落入铜壶。表影也指向了某个刻度。
时间到了。
司马穰苴猛地踏前一步,铠甲铿锵作响,他死死盯着庄贾,眼中的怒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,但那火焰,是冰冷的,带着金属的寒芒。
“监军庄贾!”
他的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校场上空,“吾与汝约,旦日日中会于军门。今夕时至,汝安在?”
庄贾似乎被这雷霆般的声音惊了一下,但随即又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,挥了挥手:“将军息怒,些许小事……”
“小事?!”
司马穰苴暴喝一声,打断了庄贾的话,声震四野,“将受命之日则忘其家,临军约束则忘其亲,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!今敌国深侵,邦内骚动,士卒暴露于境,君寝不安席,食不甘味,百姓之命皆悬于君,何谓相送乎?!”
这番话,他不仅是说给庄贾听,更是说给三军将士听,声音中充满了悲愤、痛心与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随着他的话语,校场上数千军士虚影,虽然依旧无声,但那股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,所有的“目光”
都聚焦在了庄贾身上。
庄贾的脸色终于变了,倨傲变成了惊慌,他结结巴巴地道:“将军……将军息怒,末将……末将知错了……”
司马穰苴不再看他,豁然转身,面向军阵,声音冰冷如铁:“军正何在?”
一名军官虚影出列,拱手:“末将在!”
“军法,期而后至者,云何?”
“当斩!”
军正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“好!”
司马穰苴猛地抽出腰间长剑,剑光寒冽,映照着他冰冷如铁的面容,“庄贾违期,依军法,当斩!立执行!”
“诺!”
军正及数名军士虚影上前,就要捉拿庄贾。
庄贾吓得魂飞魄散,连声求饶: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我要见君上!我要见君上!”
然而,一切都是徒劳。在司马穰苴冰冷的目光和森严的军法面前,庄贾的求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眼看庄贾就要被军士虚影拖下去,李宁心急如焚。他知道,一旦“斩庄贾”
的场景按照这个轨迹完成,司马穰苴的执念就会在这个爆发的节点上固化,愤怒和杀意会达到顶峰,再想疏导就难上加难了!而且,这场景明显被外力加剧了,庄贾的虚影似乎比历史记载中更加嚣张跋扈,司马穰苴的愤怒也更加炽烈,这绝对是断文会搞的鬼!
必须打断这个过程!但怎么打断?强行介入,等于挑战军法,立刻会成为整个军阵的攻击目标。出言求情?在“军法如山”
的司马穰苴面前,为违期者求情,同样是自寻死路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季雅急促的声音再次通过精神连接响起:“李宁!看庄贾马车后面!那几个人影!他们的能量波动不对!有浊气!”
李宁猛地凝神看去,果然,在庄贾那几个醉醺醺的随从虚影中,有两个的身影边缘,隐隐有极其淡薄、但绝不属于这个历史场景的、阴冷污秽的黑色气息缠绕!是断文会的人!他们竟然伪装成了庄贾的随从,混了进来!他们的目的,恐怕不仅仅是加剧场景,更可能是要在庄贾被“斩”
的瞬间,或者司马穰苴情绪爆发的顶点,做些什么手脚——比如,直接污染司马穰苴的执念核心,或者引爆整个场域!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!”
李宁瞬间明白了断文会的险恶用心。他们利用了司马穰苴执念中最敏感、情绪最激烈的点,潜伏其中,准备在最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!
怎么办?直接揭穿?司马穰苴会信吗?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干扰都可能被视作同党或扰乱军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