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痛彻心扉,悔之晚矣!但这痛,这悔,亦是真实的您!”
“美与痛,皆是您!逃避任何一面,皆是逃避真实的自己!”
“请正视它们!连接它们!让这极致的痛,去洗净那曾被尘埃遮蔽的、对美的纯粹追求中的虚妄!也让那曾创造极致美的心,去承载、去表达这无尽的痛与悔!”
“这才是完整的您!这才是您的道!非是逃避现实的道君,亦非是沉溺艺术的昏君,而是……一个看清了自己所有错误与辉煌、痛苦与创造的人!”
这番精神呐喊,如同惊雷,炸响在赵佶那混乱矛盾的意识深处!
虚幻身影猛地一震!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……转过了身。
那是一张清癯憔悴、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雍容俊雅的脸。眼神浑浊,充满了血丝与无尽的疲惫、悔恨,但在那深处,却似乎有两点微弱的、属于艺术家敏感灵魂的火星,被李宁那番直指核心的话语……点燃了。
他看到了被困于影缚、脸色惨白却眼神炽烈的李宁;看到了奋力挣扎的温馨和季雅;也看到了面目狰狞的迷瞳、灯影等人,以及那些不断试图渗入他领域裂痕的污浊黑气。
“你们……是来毁朕这最后一点……可笑执念的?”
赵佶的声音干涩。
“不!”
李宁咬牙,彩色长矛已近在咫尺,但他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赵佶,“我们是来……帮您完整它!帮您连接那被撕裂的‘美’与‘痛’!断文会才是要扭曲、吞噬您,将您变成纯粹的怨毒工具!”
赵佶的目光,缓缓移向自己手中那虚幻的笔,又看向身后裂缝那边光华璀璨、充满欢愉创作景象的“美”
之域,再低头看看脚下这幽暗痛苦的囚牢景象。
“连接……美与痛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那两点火星微微跳动,“以痛涤美之虚妄……以美载痛之深沉……完整……朕……”
就在他心神剧震、有所明悟的刹那!
“动手!不能让他清醒!”
迷瞳厉喝,强行压下琉璃珠反噬,彩色长矛加速刺下!同时,“灯影”
也拼命催动灯笼,影缚再次收紧!
“毒婆”
和“苦役”
也发狠猛攻,试图彻底击溃温馨和季雅的防御!
然而,赵佶眼中那两点火星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那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或华美,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、糅合了无尽悔恨与不甘沉沦的……觉悟之光!
“朕……明白了。”
他抬起虚幻的手,那支笔轻轻一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但整个执念领域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!
“痛”
之域与“美”
之域之间那布满裂痕的“墙壁”
,轰然崩塌!不,不是崩塌,而是……交融!
幽暗潮湿的囚牢走廊,开始“生长”
出绚烂的墨色梅花、傲雪青松;灰败的墙壁上,浮现出灵动飘逸的瘦金体诗句,内容却是“家山回首三千里,目断天南无雁飞”
这般沉痛;压抑的呜咽声与清雅的古琴声交织在一起;龙涎香与地牢霉味奇异混合……
两个极端对立的领域,开始强行、痛苦而又不可避免地……融合!
在这融合的剧烈动荡中,“灯影”
的“黄泉灯照”
领域首当其冲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,昏黄光晕彻底熄灭,他手中的旧灯笼“噗”
地一声裂开数道缝隙,本人更是如遭重击,惨叫着倒地,气息萎靡。
迷瞳的彩色长矛也在这领域剧变中偏斜、溃散,他本人受到反噬,再次吐血。
“苦役”
和“毒婆”
的攻击也被打断,踉跄后退。
而李宁三人,虽也受到冲击,但温馨的“澄心之界”
和季雅的玉佩防护,加上赵佶的领域融合似乎有意避开了他们所在的核心区域,反而让他们受到的伤害最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