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命。”
一个嘶哑、干燥、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,从面具下传来,直接响彻在李宁和温馨的脑海,无视了“稳态气泡”
的隔绝,“恭候多时。看来,‘惑’之礼的失败,并未让你们学会敬畏。”
断文会高阶成员——“焚”
之司命!
李宁脚步一顿,将温馨护在身后,铜印握得更紧,赤金色的光芒在印身流转,蓄势待发。“你们的‘焚’,就是点燃历史英魂的执念,让他们在痛苦中自爆,来污染文脉?”
“肤浅的理解,但接近本质。”
司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毁灭欲,“‘焚’,是净化,是升华,是让那些被虚伪道德绑架的执念,在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中,绽放出最璀璨、最真实的光芒。关羽,武圣?忠义化身?不过是权力游戏中一枚败亡的棋子,是后世统治者为了驯化民心而树立的泥塑偶像。他真实的痛苦——败走麦城的屈辱,被盟友背叛的愤怒,匡扶汉室理想破灭的绝望——才是他被掩埋的本质。我要做的,就是撕开那层虚伪的忠义外皮,让这团最炽热、最纯粹的‘憾恨之火’燃烧起来,焚尽一切关于‘忠义’的谎言与枷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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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她缓缓抬起一只手臂,袖中伸出的并非人手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、燃烧的暗红色符文构成的“概念之手”
。手指指向下方沸腾的裂口:“看吧,这壮丽的景象。一个被神化了千年的灵魂,正在亲手撕碎自己的神像。当‘汉寿亭侯’的荣耀与‘败军之将’的耻辱在同一具魂魄中激烈对撞、湮灭,产生的能量,足以将‘忠义’这个概念从你们的文脉根基上……连根拔起!”
随着他她的话语,裂口中的赤红能量沸腾得更加剧烈,那些破碎的影像旋转速度骤增,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、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轮廓。身影头戴缨盔,身披绿袍(但绿袍上沾染着大片大片的、不断扩散的暗红),颌下长髯飞舞,手中似乎握着一柄巨大的、残缺的刀影。身影尚未完全凝实,但那冲天的傲气、滔天的憾恨、以及宁折不弯的刚烈意志,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,压得李宁和温馨几乎喘不过气来!温馨的“稳态气泡”
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表面裂纹迅速蔓延。
“信物坐标,就在裂口左侧三十米,那堆废弃的轧辊下面!”
季雅的声音通过《文脉图》的微弱连接,强行穿透狂暴的能量场,在李宁脑海中响起,带着嘶嘶的杂音和极力压抑的痛苦,“能量乱流太强……我撑不了多久……快!”
李宁眼中厉色一闪。不能再等了!
“温馨,维持气泡,跟紧我!直接冲过去!”
李宁低吼一声,不再掩饰,将“守”
印的力量轰然爆发!赤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笼罩自身,而是如同怒涛般向前奔涌,化作一道锥形的、燃烧着意志火焰的冲击波,狠狠撞向前方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无处不在的威压!
“蚍蜉撼树。”
司命漠然评价,另一只手也从袖中伸出,同样是符文构成的“概念之手”
。他她双手虚握,仿佛抓住了下方裂口中沸腾能量的“引线”
,然后,轻轻一扯。
“轰——!!!”
裂口中,那巨大的关羽虚影仿佛受到了刺激,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无声咆哮!(那咆哮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)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色能量洪流,如同溃堤的岩浆,从裂口中喷涌而出,并非直接攻击李宁,而是横扫向整个冷却水塔前方的区域!洪流所过之处,地面融化,钢筋汽化,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,空间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!
这是无差别的、毁灭性的范围攻击!司命根本不在乎李宁和温馨的具体位置,他她要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,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,彻底湮灭!
“稳住!”
李宁双目赤红,将“守护”
意志催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!赤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防护,而是主动迎上那道赤红洪流,如同堤坝般死死抵住!两股性质截然相反、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力量对撞,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令人牙酸的、能量湮灭的滋滋声和空间被撕裂的黑色裂纹!
李宁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他的“守护”
意志再纯粹,在量级上也无法与这凝聚了关羽极致执念、又被司命引导引爆的能量洪流相比。赤金色的堤坝在洪流冲击下节节败退,光芒迅速黯淡。
但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,温馨抓住机会,将“稳态气泡”
压缩到极致,仅仅包裹住两人身形,然后趁着李宁开辟出的、相对薄弱的能量缝隙,如同游鱼般,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信物坐标——那堆锈蚀的轧辊冲去!
“哦?有点意思。”
司命似乎略微意外,但依旧漠然。他她手指轻弹,几缕暗红色的“焚”
之符文如同毒蛇般从赤红洪流中分离,悄无声息地射向温馨的“气泡”
。这些符文带有极强的腐蚀与湮灭特性,一旦触及,足以瞬间瓦解温馨的防御。
就在符文即将击中气泡的刹那——
“铛——!”
一声清越到极致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的金铁交鸣之声,自李宁腰间炸响!
不是铜印发出的声音,而是……铜印内部,某个沉睡的、与眼前赤红能量同源却更古老沉雄的意志,被这极致的“忠义”
与“憾恨”
之气,以及断文会“焚”
之力的亵渎行为,猛然惊醒!
一道凝练如实质、色泽暗金、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沙场血火气息的虚影,从铜印中冲天而起!虚影不大,却散发着令天地失色的威严!那似乎是一尊……残缺的、模糊的青铜鼎影?鼎身上隐约有古老的狩猎、征战纹路,散发着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
的厚重与肃杀!
这青铜鼎影出现的瞬间,那几缕射向温馨的“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