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遇真愣了愣,这才发现自己的太阳穴好像真的在隐隐作痛。
不过他还是非常嘴硬地说了句“没有”
,然后又补上了一口热水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没有城市灯光的地方,那些星星格外明亮。
它们一点点铺满了整个天空,从天的这一头,流到地的那一头。
银河最明亮的那颗星悬在正南方,仿佛一只温柔的眼,近得几乎不可思议,一伸手就能接住那流淌了千万年的光阴。
两人仿若尘埃间互相依偎的蜉蝣,火流星飞奔过头顶的天鹅,绿色的尾迹像极了失手的灯。
天色渐晚,开到城里估计是不太可能了,而且显然也没有人想走。
钟烃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投影仪,架在车外面。
“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?”
他问。
“后备箱。”
钟烃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这后备箱究竟藏了多少东西……”
钟烃没接话,只是摆弄着手柄。
“还是玩《双人成行》吧。”
他递过来一只手柄,“也没有更好的双人游戏了。”
林遇真犹豫地接过手柄,问:“我们不是早玩过了……?”
“上次玩和这次差别还挺大。”
钟烃回,“那时候我们还在谈恋爱,现在……我感觉我们还是需要哈金博士的陪伴的。”
林遇真没接这个话茬。
游戏开始,一对玩偶笨拙地蹦跳,林遇真操纵着小人在木板上左右横跳,但是就还是死活跳不上那个需要两人同时踩下的机关。
“你往左一点吧,对的对的,再左,停停停停停停——现在跳!”
又失败了,小人“呜”
地一下化成了灰。
“你喊跳的时候我就已经掉下去了。”
林遇真面无表情。
“那是你的反应慢了半拍。”
“那是你喊的时机太晚了——!”
钟烃侧过头,问:“要不再试一次?这次我数三二一。”
林遇真点点头,算是答应了。
费了好大劲,这一回他们终于踩上了机关。木板升起,两个小木偶一起被送到了下一关。
游戏正在过剧情,两个小人正头疼地站在情书前,试图把那一片片雪花一样的碎片拼回去。
“语言是有魔法的。”
钟烃突然开口,“同一个意思,换一种说法,很多听到的人就会有不同的感受。”
“用法语说我想你,说出来的句子却变成了你缺少了我。用西班牙语说再见,直译过来又变成了到神那里。”
他凑得更近了些,“你觉得是巧合吗?”
“不是巧合又是什么?”
“是有人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发现了。”
钟烃低头过着剧情,“有些东西不换一种方式说出口,就变得没法再说出来了。”
游戏里,那台老留声机终于被修好,音乐响了起来,小木偶在原地愣了一下,随后慢慢地朝着粘土人那靠了一小步。
“你看,”
钟烃的声音还在耳边,“这是两个人在靠近,虽然嘴上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身体却先投降了。”
“这是你和谁一起的存档?”
林遇真突然问。
钟烃那双眼睛看了过来,他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