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差点立刻就要笑出来,但是以惊人的演技和信念感憋住了。
现在,尽管环境还是那么的黑暗和压抑,但我居然真的放松了很多。
就好像,这真的只是家里的“壁橱”
而已。
我能感觉到那种超乎寻常的力量正在身体里聚积,想必悟此刻也有相同的感受。周身已经蓄起了熟悉的红光,他悄声对我说:
“一直呆在壁橱里会缺氧的吧。心情好起来了的话,我们现在出去吗?”
他苍蓝色的瞳孔在红光的映照下,像是某种神话中的野兽的双眼。我说:
“我们现在出去吧。”
「鍛」。
岩浆浪潮般源源不绝的冲击波,从内部震荡开来,这个漆黑、孤独、死亡的空间,这个被流放在时间之外的牢笼,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——然后被彻底打破,不复存在。
脚下一空,我下意识地缩起身体,却没有像上次脱身时那样摔在地上,而是被某种毛绒绒的东西包裹住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
悟的声音似远似近地响起:
“个人审美原因,很讨厌四条胳膊的东西啊?哦,才发现你还有四只眼睛。更恶心了,所以麻烦你去死吧。”
我听到了可怕的撕扯的声音,伴随着恐惧的吼叫。红光过后,一切归于寂静,而我在黑暗中,闻到了隐隐的焦糊味。
我问:“悟?解决了吗?”
悟没有立刻回答,似乎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先这么待着吧。”
他的声音现在听上去有种奇异的共鸣感,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我说:“为什么?因为怕我被那个怪物的尸体吓到?”
我朝身边摸索了一下:“还是说,怕我被你吓到?”
卷住我的像是很多毛绒绒的粗大触手,我胡乱摸了一下,碰到了什么光滑冰凉的事物。
悟好像低低地笑了一下,我四周传来隐约的震动感。紧接着,桎梏松开,明亮如水的月光出现在眼前,我不适应地闭了下眼。
硝烟弥漫的废楼里,干尸已经不见踪影,而我陷在毛绒触手编织成的大网里。
借着月色,我终于看清了,这些触手上没有吸盘,而是生长着无数只形状优美的蓝眼睛。
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睁开,像湛蓝的矢车菊一样次第绽放,显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。
我愣愣地看着变了样的悟。
原来刚刚摸到的冰凉凉的东西,是悟的眼睛啊。
中学的时候,小高田拉着我看过一部新海诚的电影。情节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,但我至今清晰地记得,影片中有一个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巨大神明——又或者是怪物。
在生与死交界之地,璀璨而寂寞的星空下,祂的无数只眼睛俯视着跋涉而来的旅者,聆听他们复活死者的妄愿。随后祂会收取一只眼睛,作为打开亡灵栖息之所的代价。
我不合时宜地想:
现在向面前的造物献上眼睛的话,他也会接受吗?
“每次高强度地使用这种力量,都有点控制不住形态呢?”
悟说,“不过变成这样,我也是有点意想不到啊。”
大概因为我只是表情空白地盯着他,悟说:“害怕了?”
虽然是这样问,那些触手却没有放开我,反而似乎勒得更紧了。
鲜花和星辰一样的眼睛们骨碌碌地转了过来,一起看着我。
我有点走神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