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嫉妒桓安,我恨桓安,我要杀了他!”
“凭什么他既能娶你,又能当世子?凭什么我就要二选一!凭什么我连你都放弃了,还是丢了世子位!”
徽宜听得出桓宸的咬牙切齿,听得出他的不甘心,他想杀桓安的心真真确确。
徽宜挣不开桓宸的控制,此间三年,他总是找机会接近她,甚至与她说过,要她从了他,等他袭爵,定会给她一个名分。
“珠儿,我不想装什么贤德了,我就是嫉妒桓安,我就是想杀他,我要你!我不想忍了,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和他生儿育女!”
徽宜怎样挣扎都是无用,她的气力在一个发了疯的男人面前不值一提。他好似真的豁出去了,不管不顾了,像他警告她的那样,闹大了,正好。
她就做不成桓安的妻子了。
“表哥,”
徽宜的声音淡下来,“你果真在乎我,就先放开我。”
桓宸没有放手。
“表哥,你要逼死我么?”
徽宜的声音依旧淡淡的。
桓宸犹豫片刻,终是放开了她。
徽宜没有逃跑,她知道此时逃跑只会激怒桓宸,被他抓回来,他就再也不会听她的了。
“表哥,一辈子长着呢,一时的输赢又算什么呢,你若是因为一时输了,就自暴自弃,亲手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贤名撕个稀巴烂,那你这之前吃的苦,不就白吃了么?”
徽宜善解人意地看着他道:“你忘了你儿时为了把桓安比过去,苦练骑射,一次次从马上摔下来,一次次被那长弓磨破了手,你不比他差啊,你和他一样用功啊,难道你要前功尽弃?”
桓宸不语,愈发不甘心地攥紧拳头。
“表哥,不要因为我,毁了你这么多年的隐忍,浪费了你这么多年的发奋努力,我会良心不安。”
徽宜的话,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桓宸心坎上,他的情绪显而易见地稳定了,也恢复了理智。
徽宜在桓宸身旁并肩坐下,继续道:“表哥,姑母对我有收留养育之恩,我不能恩将仇报,毁了她唯一的儿子啊。”
桓宸恢复了理智,却还是不甘心,“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桓安——”
徽宜和桓安房中的事,桓宸一清二楚,他已经忍了太久。
徽宜沉默,属实不知道这个话题该怎么说,才能看上去是在为桓宸着想。
“表哥,有朝一日,或许你会明白我的心思。”
徽宜最后只是这样说了句,状作怀着不可说的深意望望他。
桓宸被这样子迷惑,亦看着女郎凝神思量,在想她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深意。
“表哥,我们一起长大,你会明白我的。”
徽宜又这般说了句,安定下男人心神,朝房门走去,临出门,还转过头来看看桓宸,再次给他吃定心丸:“你终究是我表哥,我还会害你不成?”
说罢,才开门出去。
一离茶室,徽宜的腿都有些发软,想要快步逃离,又怕跑开的动静让桓宸识破自己在撒谎,遂只能强作镇定地款步下楼,待完全离了桓宸掌控,才提着裙摆跑开。
徽宜不敢再在外逗留,径直回了定国公府。
却见桓安已然回来了,在桌案旁坐着看书,听见她进门的动静,转目瞧来一眼,望她片刻,目光又落回书卷上,口中却是问她:“在外,一切都好么?”
放在往常,徽宜会笑着回他,一切都好。
可今日,她实在累了,又怕又累,那些话不能说与桓安,而且,她在生桓安的气。
或许桓安连她是否生气也不在乎,但她就是生气。
徽宜不说话,淡淡瞧了他一眼,自他身旁走过,至美人榻上倚下,闭上了眼睛。
桓安望她一会儿,收回目光,抬步要走,忽闻到一股茶香,好像是从自己脚下传来。
低头看,见鞋履上果真沾染了一些茶叶末,当是那会儿在茶室外不小心踩到的。
他不动声色瞧了女郎一眼,见人没有望过来,当是不曾留意他脚上的小破绽,也不知他当时就在茶室外,听着她和桓宸互诉衷肠。
夜中,夫妻二人还是各自无言,歇去榻上,桓安没有例行公事,女郎也不似往常好性儿,会主动靠近他。
···
这一冷,就从除夕冷到了大年初五。
这日,桓家几个媳妇凑在一起玩叶子戏,王曼罗忽然问徽宜:“嫂嫂,你的行装收拾好了么?朔方那地儿冷得很,听说风还大,能把人吹得一下老十岁呢,你多带些擦脸的面脂,别去的时候如花似玉,回来就人老珠黄了。”
徽宜完全不知她说的何事,却也没有显露讶异惊诧之色,只笑了笑,一句话不应,等着她透露更多。
有人沉不住气,问徽宜道:“要去朔方?为何去那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