桓宸默然一息,□□莫能助地看看桓安,这才躬身退出房去。
定国公看向桓安,手背上将将消下去的青筋又在顷刻暴起,“你果真以为,你立功而回,凭着圣宠,就能要去这爵禄?”
桓安不语。
定国公冷哼道:“我告诉你,这爵禄是我的,我给你,才是你的,不给,就不是你的,你果真有骨气,有能耐,就自己去挣个恩荫子孙、世代相袭的爵禄去。”
他嘲讽地冷笑一声,“耍手段从你父亲手里抢夺,算什么本事?也亏你做得出来!”
饶是早就料到与父亲的这一场对峙近乎于骨肉相绝,桓安还是因为这番话不自觉攥紧了拳头。
果真是他错了么?
父亲这般说,果真是觉得他不够优秀,不够有骨气有能耐自己去挣一个爵位么?
太宗朝下的诏令,自今而后非社稷之功不可授爵,便是他五年前平定两王之乱,圣上也只是赐金万两外加一道嘉奖的圣旨,只字不提封赠。
而今早已不是开国之初封赠大行的世道了,皇朝立国已近百年,太宗朝之后再无封赠之事,五年前两王之乱牵涉甚广,郡王、国公多有诛灭,今上不曾引以为戒大肆削爵已是皇恩浩大,又怎会随意封赠?
父亲为官多年,不会不明白这层道理,他这般说,不是真的存心激将他去建功立业,只是,就为了嘲讽他,激将他,让他不要和桓宸争抢罢了。
桓安的指骨快要被自己攥在掌心里捏碎了,但他仍是沉默着,言语上没有一个字的忤逆。
定国公见他不语,再次道:“我且问你,这事,该如何做?”
仍旧是要让他自己到驾前去平息这场弹劾风波。
桓安微微皱了下眉,垂在两侧的手早已暴起青筋,语声却出奇得平淡,“父亲方才不是说,自会去向圣上交待。”
话音方落,一只茶盏已摔在眼前,劈头落下的还有定国公熊熊燃烧的怒火,“你给我去家庙跪着!”
···
“快去永宁寺告知老夫人,郎主被罚跪家庙了!”
桓安自幼规矩守礼,允文允武,一向被世家高门奉为子弟榜样,在桓家也从未受过什么责罚,跪家庙只有两次,一次是三年前定国公生辰宴上酒后失德夺人清白,一次便是这回。
云绮心知一定出了大事,急忙就要差使桓安近随去请荀氏回来。
徽宜这厢尚没有收到任何风声,并不知桓安受罚到底因为何事,想了想,还是拦下那近随,叫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云绮只当她是故意要眼睁睁看着桓安受罚,执意要去告知荀氏,再次差使近随道:“林伽,郎主若有个三长两短,你担待得起么?”
“不许去。”
徽宜也正色严令,屏退近随,看向云绮道:“夫君被父亲责罚,乃是父子相争,祖母回来又能如何?你自是希望祖母能向着夫君,压下父亲的怒气,但你应当知道,能叫父亲罚夫君去跪家庙,必定不是小事,祖母自然是疼夫君的,但你应当清楚祖母为人,祖母不会在大事上过多插手,更不会干预甚或更改父亲的决定,既如此,你叫祖母回来,祖母若是也劝夫君去同父亲低头认错呢,岂不是让夫君更加为难?”
云绮担忧桓安,哪里还能细思量徽宜话中道理,表面上不言语,心中仍是想着要寻机去给荀氏报信。
徽宜瞧她神色便知她未死心,念在她终究是一片真心护主的份儿上,耐心多劝了一句:“我先去问问怎么回事,等晚上,你同我一起去见夫君,到时候真有需要,你再去报信不晚。”
···
徽宜去了梅苑。
“母亲,听闻夫君被父亲罚去跪家庙了,您可知,是何事惹了父亲震怒?”
沈氏昨夜就已知晓定国公遭弹劾一事,自然清楚桓安因何受罚,就等着徽宜来她这厢打听。
“想来,是因为弹劾一事。”
沈氏也不瞒徽宜,状作公正无私地说道:“也不知是谁弹劾了你父亲,说你父亲废长立幼。”
她说到这里便停下,观察徽宜神色,瞧着人也极为震惊诧异,当是完全不知情,才又继续说:“你父亲疑心是五郎不孝,做出了这事,想必今日找他问话、责罚,都是这个缘故。”
徽宜低眸掩去目中愕然,没再说话。
沈氏也沉默,等了会儿,见徽宜没有开口为桓安求情的意思,主动慈声说道:“你必定不信五郎能做出这事吧?”
徽宜低眸不答。
沈氏自顾自叹了一声,仍是满心的和气:“反正我是不信五郎能做这事。”
“不过呀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