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素来是这副骄矜自我、颐指气使的性子,徽宜早习以为常,并没有生气,好声与她解释:“你也清楚,王家姐姐近来有些麻烦,想是心烦意乱,你叫她来这里,说不定会惹她更加烦闷呢?”
谢月镜又哼一声,愈发气恼地嘟起嘴:“王家姐姐心烦意乱,过得不好,还不是都赖你,你这个位置,本来就是王家姐姐的,要不是你……”
“好了,今日你生辰,应当开开心心的,提那些旧事做什么。”
徽宜打断谢月镜抱怨不满的话,不动声色看了眼她那几个站在一旁竖耳倾听的闺中密友。
家丑不可外扬,谢月镜也知其中利害,识趣地闭了嘴,只不甘心地瞪徽宜一眼。
“我还有事,你这厢妥当了就往前头去吧,祖母应当在那等你了。”
再留下去恐又要生口角,徽宜寻了个托辞离开,一转身,撞见云绮也来了谢月镜闺房,手中毕恭毕敬地托着一个朱漆贴金匣子。
云绮是专司桓安起居的大丫鬟,这回亦跟随他前往扬州的,她既回来了,是不是说明桓安也回来了?
徽宜这般想了下,当着许多人的面,却是什么话都没有问。
云绮简单的行过礼后,径直掠过徽宜,朝谢月镜走去。
“云绮,我哥哥回来了?”
谢月镜自幼和桓安一起长大,并不唤他表哥,都是和桓家姊妹一样直接呼为“哥哥”
。
云绮毕恭毕敬对谢月镜行礼,颔首笑道:“郎主在衙署还要耽搁些时间,命我先把你的生辰礼物送回来,方才先去见了老夫人,故而你这厢来得迟了些。”
“我的生辰礼物?是什么?”
谢月镜眉开眼笑,迫不及待接过匣子就打开来看。
房内顿时情不自禁“哇”
声一片,众人盯着那匣中之物,除了惊叹艳羡,再没有旁的神色。
云绮早先见过,反应不如他们大,笑道:“姑娘,快戴上试试。”
谢月镜这才小心翼翼如托珍宝地拿出了匣中物。
徽宜本已踏出门外,听到这些声音不觉又顿住脚步,忍不住回头去看。
是顶点翠雀鸟冠。
徽宜商户出身,沈父在世时做的就是珠宝生意,她跟着父亲也见过许多好东西,其中以点翠冠最为难得名贵。
所谓点翠,便是以锤揲金片做底,其上镶嵌翠鸟蓝羽,尤以翠鸟颈羽为佳,翠鸟颈羽细软,色彩艳丽,光泽莹润,是许多珠玉宝石都比不了的,尤其雀鸟冠取孔雀开屏之意象,以点翠工艺来呈现更栩栩如生。
那顶点翠雀鸟冠有两拃高,从上到下堆叠了五六层金边翠羽,正额处为雀首,雀首朝下,口衔红宝石滴珠,以作一步一摇灵动之态。
那顶冠饰主体是金丝点翠,陪衬镶嵌的还有红宝石、白珍珠,不计其数,富丽堂皇亦价值不菲,不管谁戴上,一定会招致目光无数。
谢月镜本是梳好头的,亦簪了花钗,为戴这顶冠饰,特意去了全部花钗,重新梳头,只戴这顶雀鸟冠。
“哎呀,好重呀,压得我脖子痛。”
谢月镜故意夸张地扶着脖子,娇气地说道。
“还有衣裳呢。”
云绮又从匣中拿出一件紫红罗地蹙金绣半臂,服侍谢月镜穿上。
如此一来,凭谁都盖不过她的风头去了。
“云绮,我哥哥没给其他人带东西么?”
谢月镜看看站在门口朝内望着的徽宜,冠饰映衬下愈显俏丽的脸上眉飞色舞,刻意提高了音量这样问道。
“自是有的。”
云绮小声道:“肯定比不过你。”
谢月镜得意哼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又望向门口。
徽宜已转过身,没有朝内再望,平静地拢了拢身上斗篷,若无其事地走了。
···
桓家枝繁叶茂,徽宜上头除了祖母、婆母还有几位婶娘堂嫂,待客陪客之事不须她忙,开宴之后她反倒清闲了些,记挂着归置桓安行装一事,得空便回了归玉院。
恰好碰上云绮要把桓安的行装都安顿去书房。
“这些起居之物放去主房,文房用具放去书房。”
徽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