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落水时的动作稍有不慎,也是会受伤的。更何况,这样深的水底下,是否藏着什么东西,也不好说。
薛风禾在水中睁开眼。
水是幽绿色的,光线从上方穿透水层,在翻涌的气泡间破碎成流动的碎金。
她看到卫烬就在她下方不远处,粉色的头在水中散开如一团融化的霞光,他正仰着脸朝她笑,像是专门在那里等她下来。
薛风禾冷着脸,双腿一蹬,朝他游过去。
她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从水里往上拽。两人破水而出的瞬间,巨大的水声重新灌满耳朵。
薛风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湿漉漉的头贴在脸侧。
她看着面前同样湿透的卫烬,恼怒地当胸推了他一把,把他推得向后漂远了一些。
她冷着脸开口:你觉得这样玩很帅是吗?幼不幼稚?
卫烬隔着几寸水面看着她,脸上笑嘻嘻的,眼神却莫名深沉:洛神,你从没体验过下坠的感觉吧?
薛风禾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卫烬指的应该不是物理上的下坠,或许是指,灵魂上的堕落。
卫烬又痞又邪,看上去不太爱读书的样子,没想到他竟然也能说出这种情绪细腻、文绉绉的话。
不等薛风禾回答,卫烬指了指瀑布后面,然后便率先朝瀑布一侧游去。
薛风禾跟着他游过去,手指扣住湿滑的石壁边缘,踩着长满青苔的岩石,一步一步攀到瀑布侧面。
她眯着眼,看到卫烬在瀑布边缘朝她偏了一下头,然后纵身一跃——身形没入了那层水帘之中,像是被瀑布吞掉了。
震耳欲聋的水声中,隐约传来他喊的这一声。
薛风禾没有犹豫。她收腹,蹬腿,纵身朝那片水帘里跳了过去。
穿破水幕的瞬间,眼前骤然暗了下来,一只手精准地捞住了她的腰,把她抱了进去。
抬眼一看,正是卫烬。
而瀑布背后,则是一个勉强能容两人站立的狭窄石道。
走吧,卫烬说,湿漉漉的兔耳在昏暗的光线里抖了抖,甩去上面的水珠,前面还有一段路。
穿过一段又长又窄,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石缝后,前方的空间越往深处走越大,也越往深处走越黑。
卫烬和薛风禾都打开了手电筒照路。
薛风禾挥动手电筒往顶上、左右两边照,都照不到边际。
卫烬道:“这地方是以前神战留下来的遗迹,很不好走,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又走了一阵,卫烬的手电筒光往前一晃,照出了一个庞然大物的一角。
薛风禾先是一惊,然后紧跟着把手电筒光打过去,缓缓在那巨物上扫过,这才看清它的样貌。
那是一座楼。
青铜铸成的楼。
它斜斜地插在巨大的石坑里,那些层层叠叠的楼室和飞檐以一种令人眩晕的架势悬在半空中。青铜表面上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铜锈,好似厚密的鳞片。
看着这经历岁月仍恢宏无伦的金属造物,薛风禾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