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疏意看出薛风禾对眼前这些美男子没什么兴趣,但还是留了两个长相最俊的陪她们聊天喝酒。
那群富家女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,隔一会儿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,嘴里说着“薛姐好”
“疏意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”
之类的客套话。
薛风禾一一微笑回应,端起酒杯抿一口,不卑不亢,不急不躁。
丁疏意看出了她兴致不高。她替她挡了几杯,每次都说“薛姐不能多喝,我帮她喝”
,说完仰头就把杯里的酒干了,干脆利落,像在喝水。
酒过两巡,那群人终于散了。
薛风禾靠在沙背上,偏头看着丁疏意,温声问:“你平时都这么喝?”
丁疏意把空杯子放在桌上,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“偶尔。心情不好的时候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看着薛风禾。“今天心情不好。所以喝得多。”
薛风禾轻轻点头,没有追问。
丁疏意问:“是不是觉得这里没什么意思?”
薛风禾淡笑道:“有点,对我来说有点吵。”
丁疏意想了想,问:“那你喜欢看拳击吗?拳击手都是装载了义体的改造人那种。”
薛风禾感兴趣地挑起眉头:“在哪看?”
——
车子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。没有霓虹灯,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铁门,灰扑扑的,和周围那些年久失修的仓库外墙几乎融为一体。如果不是丁疏意带路,薛风禾甚至不会多看一眼。
铁门被推开,里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,灯光昏暗,墙面是裸露的红砖,没有粉刷,也没有装饰,只有几盏壁灯,光晕是暗黄色的。
丁疏意走在前面,步子不急不慢,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,出极轻的、有节奏的声响。薛风禾跟在她身后,弥迦跟在最后面,一言不。
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。推开之后,喧嚣扑面而来,像开闸的洪水。混着喊叫、口哨、咒骂、还有拳头砸在肉体上那种沉闷的、让人牙酸的声响。
空间很大,像一个被废弃后又重新改造的厂房,中间是一个标准的拳击台,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,坐满了人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血腥味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像金属被加热后散的焦糊味。
灯光集中在拳击台上,刺目的白,把台上两个人照得纤毫毕现。
看台则陷在昏暗里,只有零星的手机屏幕和人脸在暗中浮沉,像一群蛰伏的、饥饿的、随时会扑上去的野兽。
丁疏意找了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,领着薛风禾和弥迦坐下。
丁疏意坐在薛风禾左侧,身体微微前倾,双肘撑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台上那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,带着笃定自信的笑容,向薛风禾解释。
“这里没有女男之分。装了义体之后,女性和男性的体能差距早就被抹平了。力量、度、反应、耐力——看的是义体配置,战术素养,和不要命的决心。跟是男是女没有关系。”
“台上那个女的,右臂是军用级的碳纤维骨架,肘关节是液压驱动的,全力一击能打穿墙。她对面那个男的,双腿都换成了仿生肌肉纤维束,爆力强,但耐力差。她只要撑过前三轮,稳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