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颜以宁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,“你装义体了?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没和我们说?”
丁瀚接着斥道:“你改就算了,也不改点好的,非要去装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机械零件!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?你要是得了赛博精神病我看你后不后悔!”
颜以宁接过话头,眼眶已经开始泛红,语比平时快了一倍:“疏意,你到底在想什么?好好的手脚截了,去装那些来路不明的机械零件!你知不知道小作坊里的义体有多危险?感染、排异、电路短路——你是不是要把自己作践坏了才甘心?”
“就是。”
丁列松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插嘴的方向,“姐,你要是缺钱买正规义体,你可以跟家里说啊,干嘛去那种黑心工坊?那些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,能用吗?”
丁疏意轻笑了一下。
椅子向后推开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们说的黑心小工坊的老板,”
她字字清晰地道,“手里有工学学士学位、机械工程硕士学位、义体工程方向的自修认证。开店三年,没有出过一起医疗事故,客户满意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。她做的义体神经接口延迟数据,比你们口中‘正规厂商’的旗舰产品还要低百分之十二。”
“那是我开的。”
丁疏意说。
五秒钟的死寂。
“那家你们看不上眼的、‘来路不明’的‘黑心作坊’,是我开的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道,“我身上的每一件义体,从骨骼到关节,从神经接口到触觉感应阵列,都是我自己设计、自己制造的。”
丁瀚彻底暴怒:“家里缺你钱花吗!你要开这种不入流的小公司!”
颜以宁也道:“你好端端的身体怎么这样乱改,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!”
“嫁嫁嫁!”
丁疏意听到这里也是怒从心起,“我这一辈子就非得嫁人不可吗?我不能招赘吗!我不能自己赚钱养自己,自由自在活着吗!嫁人有什么好处,有好处我用得着你们逼我吗!”
丁瀚骂道:“丁疏意,你什么态度!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就是这么和你爸妈说话!你一个女的你不嫁人还能干什么!你想招赘?你能招到什么不入流的货色!”
丁疏意怒吼道:“我是女的,我就是女的!我一点也不比男的差!义体工程学,我比你懂!管理公司,我比丁列松强!老爸!我帮你做成过那么多项目,可是你连一家公司的管理权都舍不得给我,全给了丁列松!你们说‘你要让着弟弟’,可我比他大六岁,我已经让了他二十年了!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我都让给他了!你们才是一家人,我是外人!”
丁瀚脸涨得通红,伸手指着她:“白养你了,养你这么多年,你反倒把自己爹妈和弟弟当仇人。”
丁疏意用力抹掉脸上不自觉流淌的泪水:“我不恨你们。我只是恨你们让我觉得,我这么努力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丁瀚道:“你这不孝顺的东西,给我滚!滚!你以后休想再用家里一分钱,我看你在外面能混成什么样子!”
“好。”
丁疏意面无表情,拿起椅子上的外套,就朝门外走去。
她的身后一片寂静,没有人挽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