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974章 武器需求清单（第1页）

十月十三日傍晚杨教官从新界农场坐渡轮过来，在方块印刷社后门跟陈默碰了面。

他蹲在门槛上，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过来，纸张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正面用炭条写了三列，分别是“必备”

、“可缓”

和“可选”

，每一列底下都列了物资名称和数量。陈默接过来蹲在他旁边就着门缝透出来的光看了一遍——必备一栏写着步枪五十支，弹药一万，手榴弹六十枚；可缓一栏写着机枪两挺，手枪十支；可选一栏列了迫击炮两门和配套炮弹二十，后面用括号备注了“如有条件”

。

杨教官站起来拍了一下蹲麻的裤腿：“这三个月的训练，五十支步枪打底，弹药管够，手榴弹配合战术训练用一部分，留一部分做储备。机枪和迫击炮能拿到最好，拿不到也不是不能打。但如果要打矿区的荷兰人据点，有一门迫击炮会省很多力气。”

陈默把那张纸对折收进口袋：“机枪和迫击炮我尽量想办法。”

杨教官没有再多说，转身沿着巷子往码头方向走了。陈默站在印刷社后门口，等他走远了才重新推开门进了方块的屋子，从兜里掏出杨教官的纸条和之前自己列的三张稿纸，在灯下并排铺开，把两份清单逐项比对着看了一遍。

杨教官列的“必备”

五十支步枪比自己初稿少了十支，但弹药数量多了一倍；手榴弹的数量也比他初稿多了一倍有余；此外杨教官还单独列了一项——炸药和雷管，数量不大，但备注写着“用于破坏道路和桥梁”

。

他用铅笔在自己的稿纸上做了调整：步枪由六十支改为五十支，弹药由六千改为一万，手榴弹由一百枚改为一百二十枚，新增加了一项“炸药四十公斤、雷管两百枚”

。调整完毕之后他把枪支配属和弹药配比又核对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重复或遗漏项，然后把修改过的三张稿纸重新誊抄了一遍，叠好塞进了一只牛皮纸信封里。

第二天早晨他带着信封去了印刷社。方块正在拆一捆印刷纸，把纸卷从包装里抽出来码在架子上，他看见陈默进来，把剩下半捆纸搁在机器台面上，拍了拍手上的浮灰，接过信封拆开，站在窗边把新版的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目光在“炸药四十公斤”

那一行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下看完了。

“比上一版更实用了。炸药的量不大不小，够用。”

他把稿纸折好放回信封里，拉开铁皮柜，把信封跟之前几份文件放在同一格，然后关上柜门，“旧金山那边的回信大概还要几天，不过前天我收到一个消息——旧金山那个商团有人来香港办事，住在上环一家客栈里，我让人带了一封信过去，问他能不能当面谈。”

陈默靠在工作台边沿上：“他来了？”

“还没有回复。信送过去三天了，如果他有兴趣，应该会在这几天内派人递话。”

方块说，“如果他能当面谈，细节会比通过邮件来往少一层中转，价格也能直接谈。”

陈默在印刷社待了大约半个钟头，跟方块把后续的货运转运和口岸安排大致排了一个顺序——先跟旧金山方面敲定货源和价格，同时安排船只准备在马尼拉中转，等到确认货已经装船出，再通知坤甸那边准备接收。方块把每一条记在了账册的空白页上，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。

第三天傍晚，林平从新界农场回来，到铺面柜台前取一封从越南转来的信。陈默把定稿的清单抄了一份递给他。林平接过去蹲在柜台旁边的条凳上，就着门外的光线逐行看完，在“炸药四十公斤”

那一行上面多停了片刻，然后抬眼看了陈默一眼：“这份清单比杨教官给我的预想更具体了。药品那栏加了蛇伤药和抗毒血清，炸药和雷管也加上了。”

“杨教官提的。”

林平把清单折好还回来，从怀里掏出那封刚收到的信拆开，抽出一张薄纸快扫了一遍：“越南那边的第二批人，约十五人已经出了，走陆路先到西贡再转船，大约十天后到。”

陈默点了点头：“到了之后先送到农场，跟第一批学员一起练。三个月以后，等物资和人员齐了再考虑下一步安排。”

林平捏着那张薄信笺，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两下纸边，沉默片刻后开口道：“第一批三十个学员都是从南洋各地凑过来的年轻人，底子参差不齐，有的之前摸过热兵器，有的连枪托都没碰过，这三个月刚好能把底子磨出来。只是农场那边场地偏倒是安全，但训练动静大了，会不会引人注意？”

陈默靠在柜台边，指尖敲了敲台面上的松木板：“杨教官已经想了办法，把训练场挪到农场后山的密林里，打靶的时候用土坡挡着，枪声传不出去太远，平时训练都是趁天亮进山，天黑前撤回就可以了。

林平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，揣进怀里。他没有立刻走，在柜台旁边站了一小会儿，像在想什么，又像只是歇一下脚。窗外的街面上有人推着一辆爆了胎的自行车经过，车轱辘歪着歪着走了一段，出橡胶和路面摩擦的细碎声响。

林平侧耳听了片刻，等那声音远了，才从条凳上站起来，往铺面门口走了两步。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把柜台上那半根搁在煤油灯旁边的铅笔拿起来在桌角压了压笔尖，然后又搁回原处，跨出门槛走了出去。

陈默等他走远了才把那张定稿清单锁回铁盒里。他坐在柜台后面，把方块的钥匙和杨教官的名片搁在桌前，又把清单夹层的票据倒出来重新码了一遍。威灵顿街的路灯刚亮起来，光线透过门板缝隙在柜台台面上落下一道细窄的亮线，不偏不倚地压在信纸边角的位置上，像一根没有上弦的指针，停在一天结束之后的某个固定的角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