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佐藤亲口告诉陈默的。那天下午,陈默被叫到佐藤办公室,一进门就看见佐藤脸色不太好。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“课长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
佐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陈默坐下,等着。佐藤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。然后他把那份文件推过来。“你看看。”
陈默拿起来,翻开。是一份调令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——山本一郎。他的手顿了一下,很短,短得几乎看不出来。调令上说,山本一郎在南洋前线服役一年,表现优异,现调回特高课,担任佐藤的副手,少佐军衔。
“山本要回来了?”
陈默抬起头。
“下周一。”
佐藤看着他,“你们又要成为同事了。”
陈默把调令放下。“课长,山本君回来,是好事。”
佐藤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“陈桑,你知道山本为什么被调走吗?”
“知道。因为他查我。”
“对。”
佐藤点点头,“他查了你半年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大本营对他不满意,把他调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现在他回来了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意味着有人想让他回来。”
佐藤的声音很低,“意味着有人想让他继续查你。”
陈默看着佐藤。“课长,我不怕他查。”
佐藤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然后笑了。“我知道你不怕。可你要小心。山本这个人,像狗。咬住了就不松口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佐藤忽然叫住他。“陈桑。”
他回过头。“山本回来的事,你知道就行了。别往外说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。走廊里很安静,日光灯嗡嗡响。他慢慢走回自己办公室,关上门,站在窗前。窗外,天阴了。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。山本一郎。这个名字,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了。不是忘了,是不愿意想起。那个人,像一条疯狗,咬了他半年,咬不到,被调走了。现在,他又回来了。带着更大的恨,更深的执念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缕头发。软的,凉的。
“雪宁,”
他轻轻说了一句话,“山本要回来了。”
没人回答。只有风,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着他后背。
晚上,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秦雪宁。她正在煮粥,听见这话,手里的勺子掉进了锅里,哐当一声。
“山本一郎?那个查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她关掉火,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他不是被调走了吗?”
“调回来了。”
他靠在厨房门框上,“下周一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“陈默,他会继续查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