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宁在安全屋里待了三天,哪儿都没去。
陈默白天上班,晚上回来。她做饭,他吃。她说根据地的事,他说沪上的事。两个人像普通夫妻一样,过着普通的日子。可他们都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日子。这是偷来的。偷来的时间,偷来的相聚,偷来的温暖。三天,七十二小时。够了。
第四天早上,老许来了。
他敲门的时候,秦雪宁正在煮粥。陈默去开门,老许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灰布棉袄,戴着那副黑框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。
“来了?”
陈默侧身让他进来。
老许走进来,看见秦雪宁,点了点头。“雪宁同志。”
“老许。”
秦雪宁关掉火,擦了擦手。
老许在桌边坐下,把布包放在桌上。打开,里面是几样东西——一本护照,几张证件,一封信,还有一个小盒子。
“你的新身份。”
老许把护照推过来,“林婉清,南洋归国华侨,毕业于新加坡爱德华七世医学院。这是毕业证书,这是执业医师证,这是教会医院的聘用信。”
秦雪宁拿起来,一页一页地翻。护照上的照片是她的,可又不完全像。眉毛修细了,颧骨那里加了一点阴影,嘴角的弧度也变了。乍一看像另一个人,仔细看还是她。
“微整容?”
她问。
老许点点头。“脸上动了一点手脚。不多,够你进出教会医院不被认出来。”
他打开那个小盒子,里面是一副眼镜,金丝边的,“戴上这个。不近视,就是用来挡脸的。”
秦雪宁把眼镜戴上,站在镜子前看了看。镜子里的人,像她,又不完全像她。眉毛变了,脸型变了,再加上这副眼镜,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秦雪宁。你是林婉清。”
老许的声音很低,“南洋归国华侨,二十六岁,父母双亡,独身。在教会医院外科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“记住这些。一个细节都不能错。”
秦雪宁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记住了。”
老许盯着她,盯了很久。“雪宁同志,你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危险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教会医院里,有日本人。有特高课的眼线。有76号的人。你每天都要和他们打交道。稍有不慎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许点点头,站起来。“行。明天去报到。陈默会送你去。”
他走了。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秦雪宁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人。林婉清。南洋归国华侨。二十六岁。父母双亡。独身。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。
“雪宁。”
陈默走到她身后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怕吗?”
他问。
她想了想。“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