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发现,最近盯着他的眼睛变多了。
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跟踪——那种他早就习惯了。现在的变化更细微,也更让人不舒服。
比如早上出门买报纸,报摊老板多看了他一眼。
比如进咖啡馆,服务生端咖啡的时候,手指在桌上多停了两秒。
比如走在路上,迎面过来的人明明在聊天,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突然收了声。
陈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但就是觉得不对。
那种感觉像身上爬满了蚂蚁,看不见,但浑身发痒。
第十天了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经济课的文件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窗外阳光很好,照在桌子上晃眼。他盯着那块光斑发呆,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伯格。
那个德国顾问。
最近几天,伯格频繁出入反间谍科。有时候在走廊里遇见,陈默跟他打招呼,他点点头,眼神却一直在陈默身上扫。
那种眼神陈默见过——就像医生看病人,学者看标本。
他在研究自己。
陈默不知道伯格在研究什么,但他知道德国人做事的方法。严谨,系统,不讲情面。
他得搞清楚。
下午三点,陈默拿着一份文件去了情报课。
推开门,里头几个人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。见他进来,那几个人立刻散开,各自回到座位上。
陈默装作没看见,走到渡边桌前。
“渡边君,这份经济数据需要你们确认一下。”
渡边接过文件,翻了翻:“行,我下午看完给你送过去。”
陈默点点头,余光扫过屋里。
角落里那张桌子,堆着几本厚厚的书。书脊上印着德文,他认出其中一本——心理学导论。
伯格的东西。
陈默收回目光,跟渡边又聊了几句闲话,然后离开。
走出情报课的那一刻,他心里有数了。
伯格在研究心理学。
更准确地说,在研究行为分析。
晚上七点,陈默去了百乐门。
不是想去的,是必须去。
最近几天,他发现一个规律——每次他想一个人待着,总有人约他出来。小野,渡边,吉田,甚至那个特务班的打手。
今天约他的是渡边。
陈默到的时候,渡边已经在一个卡座里坐着了。旁边还坐着两个人——一个是他不认识的日本军官,另一个是伯格。
陈默脚步顿了顿,然后笑着走过去。
“渡边君,来晚了,抱歉。”
渡边摆摆手:“没晚没晚,来,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