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哪?”
“外滩,海关大楼门口。”
陈默说,“六点整,我一个人,你一个人。”
“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陈默说,“我知道山本将军和南京某位高官的通信内容。这些信,如果公开,会引发大地震。”
这是真的。
山本确实和一些高官有书信往来,内容涉及海军战略、人事安排,甚至一些秘密交易。
但这些信在哪里,陈默不知道。
他在赌。
赌中村的贪婪和野心。
果然,中村动心了。
“什么内容?”
“见面告诉你。”
陈默说,“但如果六点十分你还没到,我就把这些信交给记者。租界的报纸,应该很感兴趣。”
他在威胁。
中村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他最终说,“六点,海关大楼。你一个人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放下话筒,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——天更亮了。
五点四十。
还有二十分钟。
他快速检查了身上的东西。
手枪,还在——审讯官没搜身,因为陈默是“自愿”
跟他出来的,只是例行检查,没仔细搜。
硝酸甘油,还在。
安全屋钥匙,没了——给了约翰逊。
现大洋,还在。
还有……那把旧锁和金属屑,在宪兵队审讯室里,没带出来。
可惜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,饭店的客人们还在睡梦中。
他下楼,走出饭店。
清晨的街道很冷,风吹过来,带着黄浦江的湿气。
他沿着外滩走。
这个时间点,外滩上已经有人了——晨练的老人,卖早点的摊贩,赶早班的工人。
一切都像往常一样。
但陈默知道,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,可能是他的最后一天。
海关大楼是外滩最宏伟的建筑之一,钟楼高耸,巨大的时钟指针指向五点五十五分。
陈默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江面。
雾气正在散去,江上的船只清晰起来。
他看见一艘货轮正在离港,烟囱冒着黑烟。
那是“长崎丸”
吗?
山本的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