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,雨停了。
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上海滩湿漉漉的街道上。积水反射着阳光,亮晶晶的,像铺了一地的碎玻璃。
陈默像往常一样下楼。
老王头的豆浆摊还在老地方,冒着热气。看见陈默,老王头笑着打招呼:
“陈少爷早,今天天气不错。”
“早。”
陈默坐下,“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”
“好嘞。”
豆浆端上来,热腾腾的。陈默慢慢喝,眼睛观察着周围。
街对面,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辆普通的黄包车,车夫在打盹。
南造云子的人撤了?
还是换人了?
陈默不敢确定。
喝完豆浆,他起身离开。
走到特高课办公楼时,发现气氛又不一样了。
门口的士兵换成了另一批人,都是生面孔。大厅里,几个军官在低声说话,看见他进来,立刻停止交谈,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。
陈默面不改色地上楼。
办公室门口,秋山雅子又在等他。
“陈先生,”
她小声说,“中村副副课长让您去一趟。”
中村。
那个曾经调查过他的特高课副副课长,现在南造云子走了,他成了代理副课长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陈默说。
他放下公文包,直接去了中村的办公室。
中村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,比南造云子的办公室更大,更气派。陈默敲门进去时,中村正在看文件,头也不抬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陈默坐下。
中村继续看了几分钟文件,才放下,抬起头。
他比陈默记忆中更显老了,眼袋很重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但眼神依然锐利,像鹰一样。
“陈桑,”
他开口,声音很平,“南造少佐去南京了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她昨天跟我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中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她走之前留下的。关于你的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
中村把文件推过来。
陈默拿起,翻开。
是一份调查报告,很厚,至少有二十页。里面详细记录了陈默这三个月来的所有行踪——去过哪里,见过谁,打过什么电话,甚至每天吃什么早餐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页是总结:
陈默,男,28岁,陈氏商行少东家,特高课经济顾问。行为举止基本正常,但存在以下疑点:
1。与军统“毒蜂”
有过接触(礼查饭店,10月26日下午)。
2。与周记药房老板有联系(10月27日下午)。
3。参与满洲物资接收,但当晚有不明行踪(10月27日晚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