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与苏联方面接触,计划明晚行动。山本委托两百万日元任务,期限三月。南造疑心加重,建议保持静默。
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一个普通的商业信封,贴上邮票。明天一早,这封信会和其他几十封商业信函一起,从陈氏商行寄出,混在大量的正常邮件里,送往一个不起眼的邮箱地址。
做完这些,他走到窗前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细密的雨丝在街灯的光晕里飘洒,打湿了路面,反射着零星的灯光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的声音,淅淅沥沥,像是这个夜晚在低语。
陈默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,他重生归来。
那时候,他还满腔热血,以为凭借前世的记忆和随身空间,可以改变很多事。可以救下那些牺牲的同志,可以提前挫败敌人的计划,可以更快迎来胜利。
三年过去了。
他救了一些人,但也眼睁睁看着更多人牺牲。他挫败了一些计划,但也见证了更多苦难。胜利,似乎还在遥远的地平线。
而他,已经深陷泥潭。
特高课的“经济顾问”
,海军的“合作伙伴”
,苏联人的“内应”
,军统的“线人”
……四重身份,像四张面具,戴在脸上,越来越重。
有时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,他会恍惚——这张脸,到底是谁的?
是陈默,那个上海滩的纨绔少爷?
是“狐”
,特高课的得力干将?
还是“烛影”
,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影子?
他不知道。
也许,都是。
也许,都不是。
雨越下越大。
窗户玻璃上,雨水汇成一道道水流,蜿蜒而下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陈默转身,走到书柜前,抽出一本厚重的《上海地方志》。翻开,里面不是书页,而是一个暗格。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——
一把勃朗宁手枪,枪身冰凉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两个弹夹,里面压满了子弹。
一把匕首,刀刃只有手掌长,但极其锋利。
还有一个小铁盒,里面是十几颗白色药片。氰化物,最后的退路。
他检查了手枪,确认子弹上膛,保险关闭。然后把枪插在后腰的枪套里,匕首藏在靴筒里,药片放进贴身口袋。
这些,都是他活命的资本。
也是他赴死的准备。
电话突然响了。
在寂静的深夜里,铃声尖锐刺耳。
陈默走过去,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陈桑。”
是南造云子的声音,平静,清醒,完全不像深夜该有的状态,“还没睡?”
“准备睡了。”
陈默说,“少佐有事?”
“没什么,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
南造云子顿了顿,“今天在码头,你对那些文物……好像很平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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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来了。
试探。
陈默握着话筒,声音平稳:“我对古董确实不感兴趣。”
“是吗。”
南造云子说,“但我查了档案。三年前,你父亲陈怀远先生,曾经在一次拍卖会上,以高价竞得一件商周青铜器。当时,你也参加了那场拍卖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