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闭上眼睛。这家伙果然动手了。趁着南造云子注意力都在他身上,对陈家的生意下手。
“损失多少?”
“货值大概五千大洋。关键是,仓库被封了,里面的货都运不出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陈默说,“你什么都别做,等我消息。”
“少爷,要不要找皮埃尔总巡长……”
“先别找。”
陈默打断他,“这事不简单,让我想想。”
挂断电话,陈默坐回沙发上。
李士群这招很毒。他不直接对付陈默,而是对付陈家的生意。一来可以打击陈默的经济基础,二来可以试探陈默的反应。
如果陈默急了,动用关系,就说明仓库里的货很重要。
如果陈默不着急,那就慢慢耗,直到耗垮陈家。
进退两难。
陈默喝光杯里的酒,站起来。
他需要冷静。
走进浴室,打开冷水龙头,用冷水泼脸。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大脑清醒。
思考。
第一,仓库里的盘尼西林不能丢。那是救命的药,而且市面上买不到。
第二,不能动用官方关系。皮埃尔虽然能帮忙,但代价太大——欠法国人的人情,以后要加倍还。
第三,也不能让李士群得逞。否则以后他会更肆无忌惮。
那怎么办?
陈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忽然,他想起了下午和苏联人的对话。
安全屋的地址。
还有那句话——“如果情况紧急,可以用”
。
现在算紧急吗?
算。
陈默擦干脸,走回书房。他从抽屉里找出那张纸条,上面用俄文写着一个地址:法租界辣斐德路128号,三楼。
他记下地址,烧掉纸条。
然后,他拿出纸笔,写了一封信。
内容很简单:
李士群抄我仓库,内有重要物资。请帮忙取回。报酬面议。
没有落款,没有签名。
他把信折好,放进信封。然后换上一套深色的衣服,戴上帽子和围巾,遮住半张脸。
出门。
深夜的街道很安静。偶尔有黄包车经过,车夫的脚步声在夜色里回响。
陈默走了两条街,招手叫了辆黄包车。
“去辣斐德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