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下午,陈默在霞飞路逛街。
说是逛街,其实是观察。
他需要给秦雪宁买一支新钢笔。旧的坏了,写字总漏墨。
走过一家钟表店时,他停下来看橱窗。
橱窗里摆着几块怀表,金色表壳,很精致。
陈默看了几眼,正准备走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陈先生?”
声音有点陌生,带着外国口音。
陈默回头。
是个外国人,四十多岁,穿着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根手杖。头发梳得很整齐,眼睛是蓝色的。
“你是?”
陈默问。
“伊万·伊万诺维奇·彼得罗夫。”
外国人用生硬的中文说,“朋友们叫我伊万。”
陈默心里一动。
伊万。
苏联人。
他记得老赵提过这个名字,说是苏联在沪上的情报负责人。
“有事吗?”
陈默问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想跟你聊聊。”
伊万笑了笑,“方便的话,喝杯咖啡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哪家?”
“就前面那家。”
伊万指了指,“红色咖啡厅。听说咖啡不错。”
陈默点头。
两人前一后走进咖啡厅。
咖啡厅不大,七八张桌子。墙上挂着苏联风情的油画,留声机里放着俄罗斯民歌。
伊万挑了最里面的桌子。
“喝什么?”
他问。
“黑咖啡。”
陈默说。
伊万叫了两杯黑咖啡。
等咖啡的时候,谁都没说话。
陈默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,很热闹。有个卖花的小姑娘,提着篮子,挨个问路人要不要买花。
“陈先生,”
伊万先开口,“你在特高课工作?”
陈默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伊万说,“你在经济委员会,是个分析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想跟你合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