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天生的间谍。
这话我以前说过,现在再说一次。
对了,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
你的真实身份,我从来没上报过。
军统档案里,你只是个被我策反的汉奸,代号‘夜鹰’。他们不知道你其实是我们的人,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卧底。
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
因为我不信任军统。
尤其是现在这个要来接手的站长‘毒蜂’。这人手段太狠,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能牺牲。如果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,一定会把你用到死。
所以我把这个秘密留给了你。
现在,它只属于你一个人。
你可以选择继续当‘夜鹰’,也可以选择告诉‘毒蜂’真相——随你。
但我建议你别说。
乱世里,多一张底牌,就多一条活路。
我要走了。
北平那边情况更复杂,日本人的关东军、伪满、苏联、还有我们的人,全都搅在一起。又是一场硬仗。
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。
保重。
苏婉清
民国三十一年四月七日”
信写到这里结束。
陈默拿着信纸,站了很久。
厨房的窗子没关严,风吹进来,信纸哗哗作响。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
然后走到客厅,在沙发缝里摸了摸。
摸出一个小铁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把勃朗宁手枪,还有两个弹夹。
这是苏婉清留下的。
枪保养得很好,油光发亮。
陈默把枪拿出来,握在手里。冰凉的金属触感,很熟悉。
陈默把枪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。
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早就停了,指针停在三点二十。
该走了。
陈默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。
灰尘,蛛网,破旧的家具。
还有那封信。
他关上门,锁好。
走出巷子时,阳光有点刺眼。
陈默抬手挡了挡,继续往前走。
苏婉清去北平了。
也好。
那里离上海远,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