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阴沉,像是要下雨。
陈默坐在特高课经济分析室的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。窗外是沪上外滩的街景,黄浦江上船只往来,汽笛声远远传来。
这里是特高课新设的“经济调查委员会”
办公处,设在汇丰银行大楼的三层。
名义上,这是个研究沪上金融市场的机构。
实际上,是日本人为控制沦陷区经济命脉设立的情报前哨。
陈默放下文件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
“陈桑。”
门口传来声音。
陈默抬头,看见南造云子站在那儿。这女人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套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南造少佐。”
陈默站起来,露出惯常的纨绔笑容,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“课长找你。”
南造云子说,“在梅机关。”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梅机关。
那是日本在华最高特务机关之一,直属日本内阁。特高课在它面前只能算个小弟。
“现在?”
陈默问。
“现在。”
南造云子转身,“车在楼下。”
陈默跟着她下楼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去梅机关,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黑色轿车驶过外白渡桥,往虹口方向开。陈默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街上行人匆匆,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小跑,报童在叫卖当天的报纸。
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陈默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而日本人这边——
佐藤一郎对他依然信任,甚至比之前更倚重。但南造云子那双眼睛,盯得越来越紧。
现在又冒出个梅机关。
车在一栋西式建筑前停下。门口没有挂牌子,但站岗的日本兵军装笔挺,刺刀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。
“到了。”
南造云子说。
陈默下车,整了整西装领子。
两人走进大门。里面很安静,走廊铺着深色地毯,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墙上挂着日本山水画,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。
看起来像个高级会所。
但陈默能感觉到,暗处至少有四道视线在盯着他。
南造云子把他带到二楼一间会议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是佐藤一郎的声音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