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室大棚里雾气蒸腾,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肥料的气味扑面而来,李九安戴着口罩,掀门而入,所有人都在里面忙活着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张秀兰正握着喷雾器给玫瑰施肥,白色的雾状肥料均匀洒在翠绿的叶片上,“中午饭吃了没?”
“吃了,跟同学吃的烤肉。”
李九安的目光盯着棚里忙碌的爷爷和爸爸,他们正弯着腰浇水溶肥,浑浊的肥料水顺着垄沟流淌。
只是话音刚落,正在帮忙的李九月不干了,她把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扔在地上:“我也不干了!凭什么我在这里累死累活的,他倒好,出去潇洒,还吃烤肉!”
“不用你干了,出去吧,记得把棉袄穿上,外面冷,别冻着。”
其实,孩子来大棚干活也就是凑个数,目的是不让他们乱跑。
李九安倒是没像妹妹那样撂挑子,他脱掉外套和鞋子,光着脚走上前,然后说道:“爸,爷,我来帮忙。”
“不要你弄,脏。”
爷爷说道。
“没事,一会洗洗就行了!”
过年这几天请不到工人,有活干的话就全家老小齐上阵,每年都是这样。
大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不少,没过多久,李九安的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。
忙活了几个小时,快四点的时候,张秀兰说道:“妈,我们回去包饺子吧,时间也不早了,剩点给胜文干,他那面也浇完了。”
说完,她便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然后到外面去洗一洗再穿衣服和鞋子。
回去的路上,张秀兰瞅着儿子白皙的脸庞,忍不住问道:“中午跟谁去吃的烤肉?”
“林莓果还有她的初中同学。”
李九安拧了一下电门,保持和妈妈平齐,“她们是去看电影的,然后说想吃烤肉,就问我去不去,我正好也没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又让人家女孩子请客了?”
张秀兰记得儿子上次去吃烤肉,就是那个林莓果请的。
“没有,吃完后我就把钱转给她了。”
李九安连忙解释道,“五个人吃了三百六,有点太多,再说了我也不想占别人便宜。”
“是不是那个老师家的姑娘?上次跟你去圣马湖玩的那个?”
老太太听着娘俩的对话,忍不住插嘴问道。
“嗯,就是她,整天疯疯癫癫的,不过人挺好,性格很开朗。”
李九安回道。
“她们家是不是就她一个孩子?”
奶奶好奇地问道。
“应该是,没听说过她有兄弟姐妹。”
李九安接着说道,“他们一家都是老师,以前计划生育严,吃公家饭的都不敢多生。”
“不是早就放开了吗?疫情前就蒙要二胎了,她妈怎么没有再要一个?”
“谁知道呢,人家也没跟我说。”
李九安耸耸肩,无奈说道,“一个其实也挺好的,没什么压力,年前他们一家不仅去了徐市,还去了鲁省的海边,可爽了。”
“没有儿子总归不好。”
奶奶叹了口气,老一辈人的观念根深蒂固。
“奶,都什么年代了!”
李九月立刻反驳道,“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,为什么一定要生儿子?女儿一样能孝顺父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