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松虽然饿,胃里却又胀气,吃不下饭,尤其闻见肉汤,没来由地犯恶心。
一桌子人瞧着,还有两个外姓汉子,秦既白不敢做得过火,只大手在男人后腰撑住了,又拿勺子舀了蛋羹喂到他嘴边。
见陈林石瞧过来,裴松没好意思让人喂饭,伸手接过勺子,同边上汉子温声说:“你吃着,我自己来就成。”
秦既白吊眼看了陈家小子一眼,悻悻收回手没吭声。
骨汤放在桌心,醋溜白菜倒是远一些,裴松伸筷子去夹,就见陈林石一手端起盘子,放到了他跟前:“大哥吃嘿嘿。”
“多谢。”
裴松看向陈山石,客套着道,“你这小弟可是懂事儿。”
不待陈山石开口,陈林石咧开嘴:“这谢啥,我和阿哥还得谢主家管我俩饭呢,也谢过白哥。”
汉子长相周正,嘴也甜,裴松乐得点头,忍不住多瞧了一眼,就这一眼,给边上秦既白看得着恼,可又不敢和裴松撒火,倒给自己气得喉咙发堵,脑筋生疼。
这边吃着饭,屋外便起了动静:“裴家可有人在嘞?”
秦既白胸膛子火燎,也没同裴松知会,放下碗筷就出去了,可到了门口子,又生怕天风刮伤人,反身将木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篱笆墙外站着个面生的汉子,见了来人,笑着说:“我打镇上做工,方大夫托我给你家捎个信儿,说那皮子有买主了,你家啥时候得空送一下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小白:呜呜呜[爆哭]
第78章你不信哥
秦既白心中高兴,忙应下一声,赶不及想同裴松说。
才拾起步子又停住了,扯出个生硬的笑来:“外头风冷,进家喝口热茶。”
“哎不了不了,话儿带到我安心着,家里还有人等。”
汉子摆了下手,匆匆走了。
见状秦既白便做罢,抿了抿唇往堂屋走去。
裴松吃不下饭,又恐小妹担心,骨头汤勉强喝了小碗,蛋羹清淡,倒是吃去一多半。
见秦既白落座,出声问道:“是啥事儿?”
才从寒风里回来,身上正凉,秦既白搓热手,这才握紧裴松:“皮子有着落了。”
“屋头那个?”
猞猁皮子金贵,有外人在时,裴家人都囫囵着说,左右自家清楚。
秦既白点点头:“方大夫叫人递的话儿,我明儿个就去一趟。”
“我同你一道吧。”
汉子皱皱眉:“风冷,你家里歇吧。”
“成日在家憋闷着,想出去透透风。”
他干惯了活儿,往常就是冬里也要拾掇菜地或进山采野菜、果子,眼下是这不让去那不让去,他难受得紧。
秦既白正犹豫,却听对面陈林石道:“是猎了皮子吗?”
他话音落,边上陈山石忙抬手肘怼他,沉下声:“别啥都问!吃饭!”
汉子忙缩起肩膀,埋头扒饭。
他年纪轻,虽然嘴快话多,可也懂事儿,晓得骨汤金贵,只喝了一碗便不再舀了,眼下埋头吃的尽是自家带来的馍饼。
可男儿汉山林长大,又有几个不向往跑山狩猎的,手里一柄长弓,疾风猎猎,英姿飒爽。
或许都没尝试过,脑中已描摹出自己那伟岸模样了。
裴松笑着看他,温声道:“是嘞,你白哥是打猎好手,要不是他,家里也没法子这般快打井。”
见陈林石光顾着啃干饼,他伸手拿起汤勺,舀了勺骨头汤,又挑了几块儿玉白的萝卜,一块儿落进汉子碗中。
陈山石忙道:“他够吃的,您别给舀了。”
“十七八正长个子,多吃些也往高了窜一窜。”
裴松又给裴椿盛满碗,这才看去秦既白,“碗给我。”
汉子绷着张脸,将碗递过去,可任谁都瞧出来他不高兴。
裴松也不知晓咋了,桌子底下伸手过去,碰碰汉子的大手,才摸到一块儿,就感觉一股劲儿,被反手握紧实了。
吃过饭,几人起身各自忙活去。
后院儿又响起打井声,猞猁皮子硝晾妥当,还得梳理顺滑,再装进布包里。
冷风轻拍着屋门,裴松坐在被里穿针引线。
他皱皱眉,自己就这手艺了,多两针少两针瞧不出分别,只想着汉子出门在外用时,别叫他丢了人。
裴椿见他拆绣绷,晓是绣好了,温声道:“阿哥,你瞅出小白哥不多高兴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