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,看向正被陆偃逼迫退到角落里的另一个男性顾客,丝线动时只有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才能听得到,可众人偏偏在火焰噼啪不断的响声听见了丝线被抻紧时的铮铮声。
陆偃眼角仿佛被红色浸染透了,眼中却没有泪水:“那就没错了,我杀的都是有罪之人。”
严格意义上来说,他杀的都是诡异,算不上是人,但这些家伙顶着那些凶手的脸,陆偃不得不让自己寻找一个能够帮助秦照衍的。。泄方法,哪怕这可能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。
如果在大火之外能够帮秦照衍把大火中即将出现的杀人凶手们除掉,会有什么改变吗?
他希望如此,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……
秦照衍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他的小徒弟正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,他正站在被火光照亮的小木屋前,手中的镰刀滴滴答答落下血珠,逐渐在地上累积成了一小洼。
原来人血在高温炙烤下是这样的啊秦照衍垂眸瞥了一眼那些血,因为挥砍太多次,他的手正在止不住地颤。。抖,甚至有些麻。
在他身后是与火场遥遥相对的尸山血海。
为什么已经把凶手全都杀了个干净,也还是没有办法阻止大火的蔓延?难道破解幻象的重点不在这里?
直面恐惧……到底是指什么?
秦照衍握着镰刀的手实在太僵硬,以至于无法再握住刀柄,他原以为幻象中动刀是不会有实感的,可现在他才知道,要用镰刀斩断人的骨头有多难。
要进去吗?大火还没有蔓延到屋里,但人偶师和小人偶肯定已经逃不出来了,能救他们吗?
秦照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不,救不了,现在火焰已经能够伤害到他了,衣角和头都有被火燎过的痕迹,冲进去的话肯定会出事,相对的,他也能够触碰到幻象中的实物,不过这么一来也就代表着他进入小木屋的话,很有可能和过去的自己死在一起。
他不能因为幻象而葬送自己的生命,如果真的受了重伤,丛朔的生命药水也没法再帮自己一次。
绝对不能死在过去。
即便这么想着,他还是一步一步朝着被火舌吞噬的小木屋走去,脚尖踢开摇摇欲坠的房门里面的火还没有那么大,人偶师正在强行把小人偶背后的一处机关卸下来。
小陆偃非常不配合:“我不要……师父我不要这样呜呜……”
“偃儿乖,我不能让你出事,咳咳……”
人偶师已经被火烟伤到了嗓子,说两句就会咳嗽不停,嘴边也已经溢出了血色。
秦照衍上前蹲在两人面前,现他们看不见自己,从人偶师嘴边的淡红色血迹来看,他的内脏也伤得不轻。
没救了啊,秦照衍想着,原来我上辈子是这么死的。
“我已经不行了,”
人偶师终于把小人偶背后的机关卸了下来,他将机关塞进小陆偃手中,让他握紧,“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,你会,咳咳,无法动弹……记住师父的话,不要杀人,不要咳咳咳……”
“师父,你不要说话了。”
小人偶浑身无力地被人偶师紧紧抱在怀里,他能感觉到师父的身体渐渐没了力气,将他压。。在了地上,他想要抬手回抱住师父,却现自己失去了动作的权利,“师父,我想抱抱你……师父?”
“你之前……”
人偶师还没死,但声音已经非常微弱,“你之前问师父什么是死,很快你就会知道了,答应我,不要让你的手染血……”
秦照衍缓缓抬手放在了人偶师的肩膀上,这次他改变了人偶师被烧焦的结局,但还是没能让他活下来他救不了自己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觉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,他好像听见了人偶师的心声。
偃儿还要活下去,绝对不能让他成为杀人犯,那样会过得很痛苦的,就让我的死成为一场意外吧。
秦照衍愣了愣,他收回手,试探着抚上小人偶的脸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陆偃抱着师父不肯撒手,原以为会感受到仇恨和痛苦,可秦照衍感受到的只有不舍。
“别哭了。”
秦照衍才刚用手给他擦干净眼泪,泪水又哗哗往外流淌,“师父在这里呢,我会一直陪着你……说起来,还是你先找到我的呢。”
他温柔地一遍又一遍给小人偶擦着眼泪,眼前突然看见了从未见过的一幕,那是夏天的傍晚,小人偶跪在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师父身边,小心翼翼地低头在师父唇上偷亲了一下,夏夜的余温炙烤着山野,却比不上小人偶脸上初尝情字的温热,以及眼中担心被师父现的忐忑。
秦照衍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,居然是陆偃先喜欢上他的吗?这小子……
想到这里他一愣,直面恐惧,不一定指的是他的恐惧吧?
男人看着小人偶哭红了的眼睛,弯下腰将人偶师与小陆偃一同拥入怀中:“师父也喜欢你呢。”
“偃师!”
张其山看着杀红了眼的陆偃,冒着被丝线捆起来扔一边的风险挥动手中鞭子朝着陆偃打了过去,“你给我停下!”
丛朔也正要去阻止陆偃,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转头一看,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,但却不见秦照衍的身影,丛朔脚步猛地停了下来:“偃师!给我过来找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