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事情,连他都已经记不真切了,周流却还记得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,希望你跟我说那只是玩笑,你一句都没回我,我在我们的小屋里等了你几天几夜,才知道,你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你只会跟我结婚,这句也是你说的。”
周流俯下身来,注视着江宵,两人视线在空气中擦出无形而尖锐的火花,他嘴唇微动,在江宵耳畔轻声道:
“骗子是要下地狱的,江宵,你知不知道?”
良久,外面天色黑沉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激烈的动静终于消失,车内已是一片狼藉,归于一番令人心悸的静默之中。
周流将江宵抱出来,受过伤的腿仍旧疼着,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究竟生过什么。江宵则是已经晕了过去,无知无觉靠在他臂弯里,额散落下来,身上搭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,衬得侧脸雪一般的白皙,难得一副乖巧模样。
只有睡着了才这么乖。
周流抱着江宵,脚步有些慢,却很稳地把他带上楼,刷开门卡,走了进去。
周流回国后找的临时住处,装修精美却透着股无人造访的冰冷气息。周流也确实没回来过几次。
他住公司的时间偏多。
为了尽快达成目的,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在公司里工作,每每夜深人静,便总忍不住会想起那个人。
用工作到精疲力竭来麻痹自己,是个伤害身体却有用的逃避手段。
铺在地上昂贵的羊绒地毯,大理石桌,天鹅绒的沙,每一样都是顶级配置,舒适且柔软,散着昂贵的金钱气息,但无人使用,便是一副寂寥的,毫无生机的模样。
时隔多日,这间房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的主人。
为避免惊醒江宵,周流没开大灯,一路摸黑进了主卧,江宵身上那件衬衣早就已经破烂得不成形了,稍微一动便露出些美好风光来。
周流轻手轻脚将江宵身上的衣物全都剥掉,随后把人塞进绵软的被子里。
家政每天都会将房间打扫一遍,因此,空气中还浮动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。
周流自然是从来不在意环境如何,他在哪里都能睡,狭窄的单人间,傍晚的公园长椅,亦或是工地临时搭建的帐篷。
但他还是为自己准备了一个舒适的住处。
江宵一进被子就下意识把自己蜷缩进去,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流,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抗拒他。但他白皙肩背上已然多出了些新鲜痕迹。
周流没忍住,俯身在他赤|裸的肩膀上又亲了一记,不带什么情欲,只是单纯的一吻。
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周流的眼睛里,墨蓝色早已退去,转变成了江宵最熟悉的深黑色眼瞳。
周流起身,久负重荷的腿早就开始尖锐叫嚣起来,疼痛感密密麻麻泛上来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从床头柜上摸出几瓶药吃了。
除了止痛药之外,那上面还放着数个药瓶,每个药瓶的介绍各不相同,治疗失眠的,头痛的,过敏的,酒醉后吃的,还有……
治疗精神恍惚的药剂。
周流混着冷水吞咽了数十片药,随后将药瓶尽数丢进最下方的抽屉里,并上了锁。
第151章chapter151
晚六点,办公楼里亮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同事们三三两两,约定着等会去哪里聚餐。
“小贺!你还没忙完吗?一起吃饭去啊。”
有同事见贺忱仍坐在工位上,互相推推搡搡,最后笑着喊了他一声。
贺忱这段时间的工作业绩有目共睹,虽然只是个实习生,但能吃苦耐劳,也放得下架子,打印复印买奶茶这种小事也愿意做。
他之前总是戴着副黑框眼镜,刘海盖住眉眼,往角落里一坐,便是完全隐藏存在感的透明人模样。
但前几天,不知谁突然点醒了他,贺忱把那副土的要命的眼镜换成了隐形,重新理了,虽然也不属于时尚潮男极为出挑帅气的型,却让同事们眼前一亮,才现帅哥竟在我身边。
这下没人让他跑腿干小事了,甚至还有人主动给他带奶茶,不过贺忱都很礼貌地拒绝了。
邀请吃饭也不是头一回了,这次的回应也一模一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