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那远路当借口,从来不肯摆席面
就算回乡来探看,还要爷爷把钱添
月入过万好光景,吝啬更比寒石坚
宋婆偏把他们疼,鬼迷心窍不回还
第八段·献计与执拗
旁有智者把计献,一语点破这机关
「仰岚在她心中重,千钧分量不一般
要请宋婆回家转,只得服软说好言
就说岑翁有不是,宋奶你是擎天柱,离了你家天就坍」
宋婆本就爱奉承,这话定能入她心间
谁知峰远听了语,憨脾气上来翻了脸
「我家女儿金贵体,侄儿也是好儿男
怎能给她去服软?小辈哪管上辈的烦」
这话听来似有理,为了老父也该弯
偏他死活不肯让,只把大姊推在前
恨不能把老父亲,绑在大姊的身旁边
第九段·收尾
再说岑翁年事高,神志清明思绪全
金窝银窝千般好,不如自家老窝安
独居在家众人牵,又气宋氏闹翻天
离婚归家两条路,痛痛快快给句言
若是要离便爽利,莫再纠缠把脸翻
若是归家收性子,安稳度日享晚年
怕只怕她闹过火,覆水难收后悔难
【落板】
正是那:
家务事如乱麻团,清官难断这桩冤
且看岑翁了断后,能否云开见晴天
一整段唱完,尾音随着板鼓轻收,凌蕾愣了好半天没回过神。
高,实在是高。不愧是顶流的手笔,韵律、气口、那股子市井侃大山的鲜活劲儿,一切都恰到好处,厉害得自然,半点不刻意。比起澜心当初随口编的顺口溜,姬淇不仅补全了章法、理顺了韵脚,连人名全换成了化名,半点不沾真人的边——可凌蕾听着,每一段对应的是谁,门儿清。
听到“一毛不拔铁公鸡般”
那句时,她先是气笑了,指尖差点按了暂停。心说澜心这小丫头,把自家那点私事全抖落进去也就算了,怎么连亲姑姑都不留情面。好歹原稿是澜心写的,怎么也不知道笔下留点德。
可气劲儿刚冒头,转念一想,又慢慢泄了劲。
还真没说错。
爷爷今年九十多了,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,自己这些年在外面,逢年过节回去,哪次不是空着手?就连一盒糖都没买过。别说给老人带礼物塞钱了,前几年自己来滨城工作都快十年了,过年还腆着脸跟爷爷要红包,也就这两年才消停。说一句只索取不付出,半分不冤枉。
凌蕾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知错不改的性子。错了就是错了,现在补救,怎么都不算晚。她在心里默默盘算,下次回老家,得给爷爷和宋奶奶都备上像样的礼物,再偷偷给爷爷塞笔钱,老人嘴上不说,心里肯定踏实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划过专辑封面。这张叫《嗑儿》的专辑,哪里是随便唱唱的闲嗑,字里行间全是人情世故。剩下两还没听,想来也定然是水准之上的作品。就这一,已经实实在在给她上了一课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移了半寸,落在手机屏幕上,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眉眼。耳机里循环到了前奏,板鼓又脆生生地响了起来,这一次,她听得比刚才更沉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