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傲来国都城,海风卷着薄雾还未彻底散去。
城东钢铁工坊那高耸的烟囱里,已然喷吐出有节奏的灰白蒸汽。
伴随着“呜——”
的一声悠长汽笛,这座被大梁工业文明彻底改造的海滨重镇,迎来了喧嚣的新一日。
十字街头,孙猴子正蹲在一个冒着热气的包子铺旁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将胸前那块铜制的“丁等良妖证”
擦得锃亮。
“嘿嘿,这牌子可真气派!”
他低头端详着上面大梁国徽的纹路,抓耳挠腮地笑了一声。
随即一个筋斗翻上了旁边的青石石狮子,极目远眺,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“让一让!都让一让嘞!”
不远处,一个头花白的老汉正弓着背,推着一辆装满沉重煤渣的独轮车,在长坡前艰难跋涉。
车轮卡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老汉憋红了脸,双腿直打哆嗦,眼看那满载的车子就要往后倾覆。
“老丈莫慌,俺老孙来也!”
半空中掠过一道黄褐色的残影。孙猴子从石狮子上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车尾。
他甚至没怎么用力,只伸出一只手抵住车辕,那原本重逾百斤、即将翻倒的独轮车便如生了根一般,停滞在半坡。
老汉大口喘着粗气,回头一看,见是个雷公嘴的和尚……不对,是个长满猴毛的妖精,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。
“哎哎!老丈使不得!”
孙猴子一把搀住老汉,另一只手轻松拎起那装满煤渣的独轮车,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长坡,稳稳放在平地上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煤灰,指了指胸前的铜牌,咧嘴笑道。
“俺是大梁天网司记录在册的良妖,专门在城里做善事的。”
“老丈,这路不好走,下次少装些。”
老汉这才看清那象征身份的铜牌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感激。
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两文钱,又从车辕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温热的杂粮窝头,塞到孙猴子手里。
“多谢妖长!多谢妖长!老汉我这把骨头,要不是您搭把手,非得被这车压断不可。这窝头您拿着垫垫肚子!”
孙猴子看着手里粗糙却透着麦香的窝头,又看了看老汉那满是皱纹却洋溢着真诚感激的笑脸。
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暖流。
他本是天地孕育的灵明石猴,未受世俗浊气污染,心性纯良如白纸。
那颗天生向善的菩提心,在这一刻,被这凡尘俗世中最质朴的善意悄然触动。
“原来,帮人不仅能换长生法,还能让人这般快活!”
孙猴子三口两口吞下窝头,只觉浑身充满了干劲。
他仰天长啸一声,化作一道旋风,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。
从这天起,傲来国的都城里多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毛脸身影。
城南张屠户家的肥猪跑了,是孙猴子在街巷里追了三条街,揪着猪耳朵给拎回来的。
城西李寡妇家的屋漏了,是孙猴子扛着几百斤的青瓦,在屋顶上如履平地,半个时辰就修补得滴水不漏。
甚至连街角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孩童,不小心把蹴鞠踢进了深水井里,也是他倒挂金钩,轻轻松松给捞了上来。
他从不索要钱财,每次干完活,只咧嘴笑着指指胸前的牌子,让百姓们去审查使衙门替他美言几句。
起初,百姓们对这个毛躁的猴妖还有些憷,但日子一长,大家都摸清了他的脾性。
只要听到“俺老孙来也”
这五个字,街坊邻居们便知道,那个热心肠的孙猴子又来找活干了。
审查使衙门内,狐妖师爷正拨弄着算盘,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,嘴角直抽搐。
“梁大人,这孙猴子是不是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