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虚空骤然扭曲。
一股熟悉的拖拽感再次降临,将他的意识彻底拽入迷离的混沌之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声高亢苍茫的鹤鸣破空而来。
赵景的意识重新凝聚,入眼处是一片汪洋血海。
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鹤静静伫立在血海中央,羽翼舒展,遮蔽了整个视界。
总算回到了血海了。
赵景刚松了一口气,甚至来不及细看,庞大芜杂的信息洪流便如决堤大水般向着他的识海灌注而下。
他的神魂刚在秽渊被撕下一层,虚弱不堪,此刻被这股浩瀚的信息猛烈冲击,识海剧烈激荡,险些当场溃散。
赵景脸色骤变,根本不敢在这片血海多作停留,拼尽残存的念头强行掐断了望幽法门。
意识从血海之中抽离。
下坠感再度席卷全身。
。。。。。。
凌渺峰,小院之中。
赵景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古朴的木制房梁映入眼帘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他单手撑住床板,有些艰难地坐起身来。
身下是柔软整洁的被褥,那头用来藏身的大花孽骸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想来是避过了推演的时辰,苏灵儿已经将他的肉身移了出来。
赵景深吸了一口气,默默运转气血,查探体内状况。
肉身气血充盈,经脉通畅,没有变化。
就是自己的神魂却萎靡不振,泛着阵阵虚弱的刺痛。
终究是在剥离秽渊感染时伤得不轻。
赵景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。
或许,琉珠说得没错?
自己的命格真的有些邪门,还是说另有原因?
大运王朝里成千上万的武者,穷极一生也触碰不到半点幽虚隐秘。
自己倒好,刚醒来时,在春水城练个功法能引来血鹤注视,而后又是莫名其妙就凝结魔胎,如今更是神魂直接掉进了秽渊。
自己也太容易与那些登幽产生联系了吧。
除非。。。。。。是悟道经的原因。
这时,门外的小院里忽然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与脚步声。
赵景翻身下床,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衫,伸手拉开了房门。
院落之中,四道身影正穿过院门走进来。
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身素衣的琉珠,身侧跟着墨惊鸿与苏灵儿,还有沈晚。
苏灵儿眼尖,一眼便瞧见了立在门边的赵景。
“赵。。。。。。赵大哥,你醒啦!”
苏灵儿连忙改了平日里的称呼,快步迎上前来,脸上带着几分惊喜。
走在后头的沈晚脚步微顿,看着赵景苍白的面容与疲惫的神态,神色间多了些探究。
今日清晨,她奉命前来通知这几位,言明琉珠今日即将出关。
当时苏灵儿神色慌张,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整句话。
最后还是墨惊鸿出面圆场,告知沈晚,赵景昨夜闭关修炼秘法出了岔子,法力逆行受了内伤,需要静养,旁人切不可打扰。
沈晚当时心头便满是疑窦。
好端端的,怎会突然就把自己练得重伤闭门不出?
更古怪的是,方才琉珠出关之后,神情漠然,自己大哥没来愣是没问一句。
原本沈晚还怀疑事情真伪,如今亲眼看见赵景从屋内走出来,那副神魂亏空的虚弱模样做不得假,沈晚心头的狐疑反而更重了些。
这位赵道友修行的到底是何等霸道的法门,竟真能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