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一声,琉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忍不住笑了出来,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:“没见过悟性这么差的,他连初级阵法都摆弄不明白,还修行呢,也不知道他整日里在熬些什么。”
话虽说得尖刻,可琉珠的心底深处,却早已觉得赵景此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他的悟性确实太差了,很多东西都瞧不明白,只是在修行这条崎岖难行的路上,却偏偏能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总能朝前行进。
这实在不合常理。
除了天生的直觉敏锐到骇人,能让他在无数岔路中本能地朝着最正确的方向前进之外,琉珠再也寻不到其他可以解释此事的说法了。
而在沈晚这边,她听着琉珠的抱怨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幅光景。
一个是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出众,潜力无限的妹妹。另一个,则是一个资质平庸,偏又心比天高的兄长。
这等情形,她见得不少。
往后的结局,多半是这个聪慧的妹妹被所谓的亲情蒙蔽,任由那个如同吸血虫般的兄长,将她辛辛苦苦赚来的修行资粮挥霍一空,最终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。
想到此处,沈晚心中便打定了主意。此事必须尽快向师父禀告一番,实在不行,便由东璇楼出面,让这位赵道友认清现实,给他寻一份安稳的差事。
以琉珠展现出的阵法资质,只要她肯用心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,捎带养一个闲人兄长,倒也并非难事。
更何况,方才那赵景离去时所用的遁法,魔气滚滚,阴寒刺骨,分明是为了追求修为进境,走了歪门邪道。这等人,心性多半不稳,留在琉珠身边,便如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,委实不妥。
赵景自是不知自己已被打上了“平庸累赘”
的标签。他之所以匆匆离去,乃是因为腰间那枚来自踏云府的牌引,方才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异动,这是有一道传讯。
里面的内容通知他,有一封指名给他的信件到了。
赵景思来想去,能知晓他如今在此处落脚,又能通过踏云府这等渠道送信的,也唯有墨惊鸿一人了。
当然,他也可以选择让踏云府的修士将信送上门来,只是那递送的价钱……赵景稍一盘算,便觉得还是自己跑一趟来得划算。
数百里的路,对于如今的他而言,也并不远。
遁光收敛,赵景的身形很快便出现在了青石坊中央那片最为繁华的水楼区域。
鳞次栉比的楼阁之中,有一处格外气派,牌匾上书“踏云府”
三字,笔走龙蛇,气势非凡。
赵景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惊叹,不愧是来自中洲的大势力,竟能将分号直接开在这青石坊的核心地带,当真是手眼通天。
水楼之内修士往来不绝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赵景随着人流,走进了属于踏云府的楼阁。他径直去到柜台前,向一位管事模样的修士出示了自己的牌引,言明来意,取了信件。
此处作为青石坊乃至方圆万里之地的传讯要地,楼阁依水而建,布局奇巧。时有羽翼斑斓的灵禽自窗口飞入,口中衔着各色信物,精准地投入廊下悬挂的格子里。水榭之外,亦有小型的云舟起起落落,带起阵阵微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