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下次问话,他还是不肯如实交代。”
她停顿了一息。
“便直接杀了。”
说完这句,楚潇红转身面对陆文渊,俯视着他。
“绘图司给你们这些人,还是太多方便了。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再有方才那种戏谑的笑意。
“竟还妄图在司法堂面前隐瞒?”
陆文渊没有回答,也没有抬头。
血顺着胸口往下淌,在脚边汇成了小小一滩。
楚潇红不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朝暗室外走去。
靴底踩过石地的声响一下一下,渐行渐远。
等出了暗室,走进司法堂的长廊之后,楚潇红的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方才在暗室中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,此刻已经完全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凝重的面孔。
卷宗里那几个字“疑似六境”
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。
她在司法堂多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事之人,但从未见过一个练了绘气诀的绘图使,还能在武道上继续精进。
绘气诀本就是一门辅助性质的功法,为的是让绘图使在描摹观想图时能稳固心神,免遭幽墟之力的反噬。
这门功法的修至五境已是极致。
没有人认为绘气诀还有向前走的可能,事实上也确实如此,这么多年来,从未有过先例。
可陆文渊做到了。
若卷宗所载不假,他确实只修了绘气诀,那便只有一种解释——他在绘气诀的基础上,自行摸索出了突破的法门。
这样的人,价值可就大了。
如今通幽司内,能够绘制观想图的绘图使本就稀缺。若是能将陆文渊的功法审出来,加以整理推广,日后但凡有六境的绘图使出现,绘制观想图的效率将会大大提升。
得尽快与司主商议此事。
楚潇红加快了脚步,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暗室之内,两名暗卫架起陆文渊,向外拖去。
铁钩依旧嵌在锁骨之中,每走一步,弯钩便在血肉之中轻轻晃动。
陆文渊闷哼了一声,却只是咬着牙,跟着起身。
一路无言。
穿过长廊,拐入一条向下延伸的窄道,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地牢。
铁栅门被打开,锈迹斑斑的铰链出刺耳的声响。
牢房不大,三面石壁,一面铁栅。角落里丢着一捆黄的稻草,墙上钉着几只铁环,锁链从铁环上垂下来。
暗卫将陆文渊双腕扣入锁链,拧紧铁扣。
暗卫转身离去,铁栅门在身后合拢,落锁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陆文渊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浊气。
双肩上的伤口还在淌血,药力也在经脉中缓慢游走,四肢百骸酥软无力,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事。
最要紧的是,他这次是真的危险了。
楚潇红那番话,给他感觉并非恐吓。
司法堂的审讯手段,远不止方才那些。
若是真动了刑,他守不住秘密。
得另想办法,给自己争取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