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六点零八分,专案组决定在龙水桥头设卡,堵截王明芳。几名干警在桥头架起了路障,严阵以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
将近七点钟的时候,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一辆解放牌汽车从北边驶来,车灯在晨雾中忽明忽暗。
干警们提高了警惕。
车子越来越近了。
那就是王明芳。
王明芳远远地就看到了桥头的路障和警察的身影,他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没有减速,反而握紧了方向盘,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对策。
车子在距离桥头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王明芳抄起步枪,砸碎了面前的风挡玻璃,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身。他把枪架在破碎的玻璃框上,瞄准了桥头的干警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砰砰,”
子弹撕裂了清晨的空气。
三名干警立刻举枪还击,子弹打在车身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王明芳一边射击,一边猛地踩下油门,车子发出一声怒吼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呼啸着冲上了桥头,直直地朝干警们撞去。
干警们无处可躲,只能纵身跳下桥去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了他们的腰身,刺骨的寒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但顾不上这些,他们在水中架起了枪,继续朝那辆逃窜的汽车射击。
然而王明芳已经驾车冲过了桥,继续向北逃去。
王明芳一口气开出了很远。他在路上又先后劫换了两辆汽车,一路狂奔,一直窜到了帽儿山南侧的一个大拐弯处。
车子再也开不动了。
王明芳跳下车,朝四周望了望。连绵的群山,茂密的树林,白茫茫的雪原在晨光中延伸到天际。
他把枪往肩上一甩,一头钻进了深山密林之中。
等干警们追到帽儿山下的时候,只看到了那辆被遗弃的汽车,车内还残留着王明芳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。
人去车空。
专案组指挥部里,气氛异常凝重。
王明芳手里有枪,有子弹,受过野外作业的训练,对周边地形有一定的了解。茫茫林海雪原,要找到这样一个亡命之徒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但是专案组没有放弃。他们发动群众,走访调查,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。
十八日上午,指挥部接到了一条重要的报告。
有群众反映,犯罪嫌疑人王明芳去年野外作业的时候,曾经在延吉市铜佛公社待过六个月。铜佛公社距离帽儿山很近,只有四十华里,而且王明芳那时候曾经住在当地群众的家里,跟那一带的人熟悉。
他很可能逃到那里去了。
指挥部立刻将侦查方向转向铜佛公社。
干警们赶到铜佛公社,走访了不少社员。很快,一个重要的情况浮出了水面。
有社员反映,王明芳去年施工的时候,曾经住在三队社员秦三松的家里。
干警们拿出了王明芳的照片,一位名叫金昌烈的社员一眼就认了出来:“对,就是他!去年施工的时候,他就住在我们家后院的江三松家里。”
大队支部书记车纯范立刻派人去找江三松。
江三松被叫来的时候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车书记开门见山地问他:“你家来客人了吗?”
江三松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来了,是二队的王明芳。他说昨天出来打猎迷了路,走了一宿才摸到我家。”
确认了王明芳的藏身之处,干警们精神为之一振。但新的问题来了:江三松家里当时有很多人,如果贸然行动,很可能会误伤无辜群众。
必须智取。
下午三点四十分,现场指挥员果断做出了决定。
派出小分队,身着便衣,悄悄包围江三松家。然后找一个熟人先进去,里应外合,趁其不备,活捉王明芳。
与此同时,派出所的干警包围了整个村屯,布下了天罗地网,以防王明芳再次逃脱。
前线指挥所设在了金昌烈的家里。这户人家距离江三松家只有二十米远,稍微有一点声息,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车书记介绍了一下情况:江三松家里今天请客,请了他的两个姐夫来吃饭。也就是说,屋里除了王明芳和江三松本人,至少还有两个人。
这时候,一位社员急匆匆地跑来报告:“江三松的两个姐夫快进院子了!”
车书记眼睛一亮,立刻迎了出去。他把江三松的两个姐夫拦在了院门口,压低声音,用最快的速度把情况说了一遍,并向他们布置了共同捉拿王明芳的任务。
两个姐夫对视一眼,虽然脸色发白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江三松家里摆上了饭桌,端上了饭菜。江三松和他的两个姐夫陪着王明芳吃饭,桌上摆着打糕和几样小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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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明芳坐在炕上,一只手拿着筷子,另一只手却始终插在裤兜里,始终没有拿出来过。
他的眼神一直不太对劲,东张西望,像是在堤防什么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他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,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时不时抽动的眼角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不安。
江三松的大姐夫连中全一边喝酒一边偷偷打量着王明芳,心里头焦急万分。他注意到王明芳的手始终插在兜里,几乎可以肯定那里面藏着一把已经上了膛的枪。他们几个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,稍有不慎,就是灭顶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