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拨打了110。民警赶来,林某才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第二天,萧平终于鼓足了勇气,告诉林某:“咱们一刀两断,彻底分手。”
为了避开林某的纠缠,她调到了一个远离之前单位的地方工作。
可林某像一块狗皮膏药,甩都甩不掉。
5月12日,林某找到了萧平的新办公室。他大模大样地往沙发上一坐,两条腿翘在萧平的办公桌上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萧平,你不同意耍朋友就不耍了?老子偏要跟你耍!你休想离开我!”
从中午到下午,林某就赖在办公室里,不让萧平离开半步。
下午四点多,吴苑打电话来,说下班后接她一起去医院送饭。过了一个小时没见动静,吴苑又打来电话。被林某缠得心烦意乱的萧平对着电话喊:“你别来烦我!我没空!”
吴苑觉得不对劲,立刻给萧平的表哥打电话:“哥,你去看看平平是不是有什么麻烦?”
表哥赶到办公室一看,果然又是林某在纠缠。
下午六点多,表哥带着十二岁的儿子,坐着吴苑开的警车去接萧平。为了避免跟林某发生冲突,吴苑特意把车停在远处,让侄子以补习功课为由去喊萧平下班。
可林某不管不顾,不但不让萧平走,还把小侄子臭骂了一顿。
天色越来越暗,马上七点了。表哥决定自己上去叫萧平。林某还是不放人,还跟表哥吵了起来。
吴苑在楼下,看到整栋办公楼只有萧平的办公室亮着灯,能看到林某和萧平在里面拉扯争吵。他看着自己柔弱的前妻被那个无赖纠缠,看着那个曾经羞辱过他、夺走他妻子的男人,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。
他恨不得冲上去跟林某拼命。
可理智告诉他,他是警察,他不能给自己的组织抹黑。
又过了十多分钟,楼上的灯灭了。表哥和林某吵着走下楼来,萧平却被林某死死拽着往另一个方向走。萧平的眼泪一直没断过,在路灯下一滴一滴地闪着光。
吴苑心疼得不行,慢慢地开着车跟在他们身后。
在距离萧平大约二十米的时候,他喊了一声:“平平!”
林某像抓小鸡一样抓着萧平,不让她回头。
吴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那个无耻之徒拖走,看着她的眼泪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看着她转过头来看他的那一眼,那一眼里有哀求,有恐惧,有说不出的绝望。
那一刻,他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。
“真他妈欺人太甚!”
他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一头愤怒的野兽,咆哮着冲了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划破了夜空。
林某被撞到了墙上,车子把他和墙壁紧紧地挤在了一起。而萧平,也被车头撞飞了好几米,重重地摔在路边。
吴苑下了车,看都没看林某一眼,跌跌撞撞地跑到萧平身边,一把抱起她。
她的脸上全是血,眼睛闭着,嘴唇惨白,没有一点血色。
“平平!平平你醒醒!你看看我!”
吴苑的声音凄厉得像野兽的哀嚎,“我不想害你的!我不想害你啊!”
可萧平没有任何反应。
林某当场死亡。
萧平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却再也没有醒来——她成了植物人。
这起案件在当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人们同情吴苑,觉得他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。可同情归同情,法律归法律。
1998年7月底,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。庭审现场,控辩双方进行了激烈的辩论。旁听席上,很多人都在抹眼泪。
1998年11月12日,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,一审判处吴苑死刑。
他杀了人,不管因为什么,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
那个曾经对妻子许下“让你一生幸福”
承诺的男人,那个在寒风里把饭盒揣在胸口给妻子送饭的男人,那个一个人扛起整个家的男人,最后用自己的方式,给自己和这个家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。
而萧平,那个曾经一心想要更好生活的女人,终于安静地睡在了病床上,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,再也不用在吴苑和林某之间做选择,再也不用担心日子过得好不好了。
窗外,重庆的雾还是那么浓,像化不开的愁绪,笼罩着这座永远在爬坡上坎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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