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侦查员分析道,“这把水果刀,很可能就是那个没有动手的年轻人携带的,他们逃跑的时候,为了避免留下证据,就把刀丢弃在了这里。”
根据这个推测,侦查员判断,这三个年轻人在丢弃刀具之后,很可能沿着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路,往南逃跑了。于是,侦查员沿着这条大路,继续往南搜寻,同时留意路边的监控摄像头,希望能通过监控,找到这三个年轻人的踪迹。
往南走了大约200多米,侦查员发现,一家快捷酒店的门前,安装着两个监控探头,一个对着门前的马路,另一个对着酒店的大门,监控范围很广,应该能拍到过往的行人。侦查员立刻赶到酒店,找到酒店的工作人员,说明情况后,希望能查看酒店的监控录像,重点查看案发当天凌晨2点多到3点多的时间段。
酒店工作人员很配合,立刻调出了相应时间段的监控录像。侦查员围在监控屏幕前,仔细查看每一个画面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就在这时,监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年轻人的身影,时间显示是凌晨2点四十七分,正是案发后的两三分钟左右,这三个年轻人慌慌张张地走进了酒店,身上穿着普通的休闲装,走路的姿势很急促,时不时地回头张望,像是在担心被人发现。
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侦查员做了一个实验:从吴发喜遇害的工地,按照钱女士所说的逃跑路线,走到这家快捷酒店,看看需要多长时间。经过实验,侦查员发现,从工地往北走,右拐再右拐,沿着一条U字形的路线,就能到达这家快捷酒店,虽然路线有些弯弯绕绕,但直线距离不到200米,正常步行的话,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,和监控中显示的,三个年轻人离开酒店和返回酒店的时间,完全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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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三个年轻人,很可能就是住在这家酒店的客人。”
刑侦队长说道,“他们凌晨2点多从酒店出去,前往工地作案,作案之后,又急匆匆地返回酒店,这一切都太巧合了,他们有重大的作案嫌疑。”
侦查员立刻对酒店的入住客人信息进行调查,很快就查到了这三个年轻人的入住记录:他们是案发头一天,也就是9月20号下午6点多,在酒店办理的入住手续,开了一个标准间,登记了两个人的身份证信息,一个是贵州盘县的陈某,另一个是四川攀枝花的陆某。
侦查员立刻调取了这两个人的身份证照片,和监控录像中三个年轻人的相貌进行比对,确认了其中两个年轻人,正是登记入住的陈某和陆某,而第三个年轻人,身份不明,没有登记身份证信息。可让侦查员感到遗憾的是,这三个年轻人,在案发当天早上,就已经结账退房,离开了酒店,等到民警赶到酒店的时候,他们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根据酒店的结账信息和监控录像显示,9月21号早上5点三十六分,贵州籍的陈某,和那个穿着夹克衫、体型偏瘦、身份不明的年轻人,先行离开了酒店;上午9点三十六分,也就是四个小时之后,四川籍的陆某,才正式办理退房手续,离开了酒店。很明显,他们是故意分开离开的,目的就是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。
“他们入住的房间,很可能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线索,我们立刻去查看!”
刑侦队长说道。侦查员立刻赶到了三个年轻人入住的388号房间,可一进去,就发现房间已经被酒店服务员打扫得干干净净,床单、被罩都已经更换,地面也拖得一尘不染,看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,这让侦查员心里难免有些失望。
就在这时,侦查员想到了打扫房间的服务员,立刻找到了她,向她询问打扫房间时的情况。服务员回忆了一下,说道:“我打扫这个房间的时候,除了看到一些常见的垃圾,比如烟头、饮料瓶子之外,印象最深的是,房间的垃圾桶里,有两件看起来很新的衣服,一件是棕色的夹克,另一件是黑身白袖子的运动衣,我觉得可惜,但还是按照规定,把它们和其他垃圾一起,扔到了酒店门前的垃圾车里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侦查员眼前一亮,立刻赶到酒店门前的垃圾车旁。幸运的是,垃圾车还没有开走,里面的垃圾还没有被清运走。侦查员立刻动手,在垃圾堆里仔细翻找,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找到了服务员所说的那两件衣服。
这两件衣服果然很新,看起来没穿几次,棕色夹克的袖口和衣摆处,有明显的擦拭痕迹,仔细查看,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血迹;黑身白袖子的运动衣,胸口位置,也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,虽然血迹已经有些干涸,但依然清晰可见。侦查员立刻将这两件衣服带回警局,进行技术检验,确认衣服上的血迹,到底是不是死者吴发喜的。
检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:两件衣服上的血迹,正是受害人吴发喜的,和案发现场提取到的血迹,完全吻合。这个结果,让所有侦查员都松了一口气,也初步确认了,这三个年轻人,就是杀害吴发喜的犯罪嫌疑人,案件终于有了重大突破。
接下来,最关键的就是确定这三个嫌疑人的去向,将他们抓捕归案。现在,已经知道其中两个嫌疑人的身份:陈某,贵州盘县人;陆某,四川攀枝花人;第三个嫌疑人身份不明,需要进一步调查。
侦查员立刻展开调查,通过酒店监控、路面监控,以及车辆排查,很快就掌握了三个嫌疑人的去向:早上5点多离开酒店的陈某和那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,乘坐一辆出租车,前往了罗平火车站;而上午9点多离开酒店的陆某,没有乘坐火车,而是乘坐长途客运汽车,前往了昆明。
侦查员立刻赶到罗平火车站,调取了火车站售票大厅和候车室的监控录像,很快就找到了陈某和那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的身影。监控显示,9月21号早上6点零6分,陈某和那个年轻人,来到售票窗口,购买了两张前往昆明的火车票。因为当时已经实行实名购票,侦查员通过购票信息,很快就查到了那个身份不明的年轻人的信息,他姓刘,云南保山人,今年26岁。
至此,三个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去向,都已经明确:陈友胜,28岁,贵州盘县人;刘增明,26岁,云南保山人;陆海龙,22岁,四川攀枝花人。经过调查,这三个人都在昆明打工,平时游手好闲,没有固定的工作,而且三个人都没有犯罪前科,这让侦查员有些意外,没有犯罪前科的三个人,为什么会联手杀害一个素不相识的人?
更让侦查员疑惑的是,这三个人,分别来自贵州、云南、四川,和罗平没有任何关联,和死者吴发喜,也没有任何来往,没有任何交集,唯一能勉强扯上关系的,就是吴发喜生前也在昆明做过生意。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,但现在,最要紧的事情,就是尽快将这三个嫌疑人抓捕归案,只有抓到他们,才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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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平县公安局立刻成立了抓捕小组,连夜赶往昆明,展开抓捕工作。经过一天一夜的侦查,9月22号下午5点多,抓捕小组通过线索得知,这三个犯罪嫌疑人,出现在了昆明市的一家网吧里。
晚上9点多,抓捕小组赶到了这家网吧。网吧里灯光昏暗,烟雾缭绕,挤满了上网的年轻人,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声此起彼伏。侦查员悄悄潜入网吧,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,很快就找到了陈友胜、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个人,他们正坐在一排电脑前,专注地玩着游戏,神情投入,完全没有意识到,危险已经降临。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抓捕小组的民警迅速上前,亮出警官证,将三个人团团围住。陈友胜、刘增明和陆海龙三个人,瞬间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恐惧,他们试图反抗,但很快就被民警制服,戴上了手铐。
抓捕过程非常顺利,没有发生任何意外。三个嫌疑人被带回警局之后,面对民警的审讯,一开始还试图狡辩,否认自己的犯罪行为,但在民警出示的证据面前,他们终于扛不住了,先后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:9月20号下午6点多,他们三个人从昆明赶到罗平,入住了那家快捷酒店;9月21号凌晨2点多,他们潜入吴发喜的工地,将吴发喜杀害;案发当天早上,他们分开离开罗平,返回了昆明,本以为能逍遥法外,没想到还是被警方抓获了。
三个嫌疑人虽然交代了犯罪事实,但侦查员心中的疑惑,依然没有解开:他们和吴发喜素不相识,没有任何冤仇,为什么要杀害吴发喜?在民警的反复审讯下,嫌疑人陈友胜,也就是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,终于说出了其中的隐情,他们之所以杀害吴发喜,是受吴发喜的妻子丁太英所雇。
陈友胜的话,让所有侦查员都感到震惊不已。谁也没有想到,杀害吴发喜的凶手,竟然是被他自己的妻子所雇。那么,丁太英为什么要雇人杀害自己的丈夫?他们夫妻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?
其实,早在吴发喜遇害当天晚上,侦查员第一次接触丁太英的时候,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。一般来说,亲人遇害,家属都会悲痛欲绝,会不停地向警方询问亲人的遇害原因、凶手是谁,但丁太英却异常平静,脸上没有太多的悲伤,也没有向警方提出任何问题,只是警方问什么,她就答什么,语气平淡,仿佛遇害的不是她的丈夫,而是一个陌生人。
当时,侦查员就对丁太英产生了一丝怀疑,但因为没有任何证据,只能暂时将这份怀疑放在心里。而现在,陈友胜等人的交代,让丁太英的身份,瞬间从受害人家属,变成了雇凶杀夫的主谋。侦查员立刻赶到吴发喜的家里,此时,丁太英正和吴发喜的家人一起,在刚建好的新房里,处理吴发喜的后事,脸上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悲伤。
当民警出示证据,告知丁太英,陈友胜等人已经被捕,并且交代了是受她所雇,杀害了吴发喜的时候,吴发喜的家人们,都彻底愣住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
吴发奎激动地喊道,“他们夫妻俩在一起生活了17年,还有两个孩子,怎么可能是她雇人杀了发喜?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不光吴发喜的家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就连周围的邻居,也感到十分震惊。在大家的印象中,丁太英和吴发喜虽然常年分居,但感情还算可以,偶尔丁太英带着孩子来罗平,夫妻俩也会一起出门,看起来很和睦,谁也没有想到,丁太英竟然会做出雇凶杀夫这样的事情。
丁太英被警方逮捕之后,面对民警的审讯,终于卸下了伪装,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,她哽咽着说道:“我也是被逼无奈,这么多年,我一直遭受吴发喜的折磨,他打我、骂我,我已经被他逼上绝路了,我实在是受不了了……”
丁太英说,她和吴发喜都是贵州兴义人,两人是老乡。1996年,当时只有14岁的丁太英,跟着几个老乡,从贵州老家来到了云南罗平,在一家饭店里打工,负责端菜、洗碗。而当时的吴发喜,正在罗平做狗肉生意,经常给这家饭店送狗肉,一来二去,两人就认识了。
吴发喜比丁太英大3岁,因为是老乡,两人在异地他乡相遇,格外亲切,有很多共同的话题。相处了几个月之后,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,很快就在一起了,并且搬到了一起居住。但当时,丁太英只有15岁,吴发喜只有18岁,两人都没有达到法定的结婚年龄,所以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,虽然在法律上不是合法夫妻,但实际上,已经过上了夫妻生活。
后来,丁太英辞去了饭店的工作,和吴发喜一起,开了一家小餐馆,一起打拼。可让丁太英没有想到的是,在一起仅仅一个月之后,两人就因为一件小事,发生了第一次争吵,争论要不要回家看望家人。也就是这一次争吵,让丁太英看到了吴发喜暴躁的一面,吴发喜因为吵不过她,竟然动手打了她,这是吴发喜第一次打她,也是噩梦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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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,两人之间的争吵,就成了家常便饭,两天一小吵,三天一大吵。每次争吵,吴发喜都会动手打她,有时候是扇耳光,有时候是拳打脚踢,下手越来越重。如果赶上吴发喜喝了酒,那就更可怕了,他会变得更加暴躁,甚至会拿起身边的刀具,朝着丁太英砍去。
丁太英说着,伸出自己的双手,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,有的是旧伤,有的是新伤,她又掀起自己的衣服,身上、后背上,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疤痕,触目惊心。“这些都是他打的,”